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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七章(3/7)

生疼的脸和手,只想找个地方躲一躲。

就这时候,李莲英追了上来,轻声唤道:“四爷,上我屋里坐去。”

立山求之不得,跟着李莲英进了屋,将一顶貂帽取下来往桌上一摆,苦笑着说:“你看,那里来的晦气。”

“算了,算了!这还值得气成这个样子?”

“我不气别的。自觉人缘不错,打你这儿起,上上下下都还有个照应,就算我那儿不周到,跟我挑明了说,我一定赔不是。大年三十的,何苦暗箭伤人?”

李莲英知道他是疑心那个太监告的密,随即答道:“四爷,那你可是错怪了人了!我敢保,走得到老佛爷面前的人,没有一个人说过这话。”

“那么,是老佛爷自己瞧见了?”

李莲英笑了“这当然不是!”他停了一下说“四爷,我泄个底给你吧,今儿一早,端王来见过老佛爷了。”

立山不知端王又何以知道糊窗纸这回事?出宫在车中细细思索,想起自己跟绿云谈过此事,于是一下子看透了底蕴,必是绿云嘴快,告诉了载澜,以致有此一场无妄之灾。

“慢慢!”他掀开车帷吩咐:“到口袋底。”

到口袋底自然是到天喜班,绿云喜孜孜地将他迎了进去,笑着说道:“红顶花翎地就来了!看样子天喜班要走运了!”

听得“走运”二字,立山忍不住无名火发“走你娘的霉运!”骂完,将帽子取下来,重重地摔在桌上。

“怎么啦?”绿云的脸色都变了,怯怯地问:“四爷,你干吗生这么大的气啊?”

“我不气,我不气。”立山的神态忽又变得缓和了“我是给你送钱来。”

说送钱来,不是拿她开心的假话,绿云向立山需索两千银子过年,他许了今天给她。此时从靴页取出一叠银票,抽了两张捏在手里,不即交出,还有话说。

“绿云,我问你,澜公爷给了你多少?”

“他要给我三百银子,我没有要他的。”绿云老实答说。

“为什么?”

“我就是不愿要他的钱。”

立山又问一句:“为什么?”

“不愿意跟他落交情。”绿云又说“至于他应该给的局帐,自有掌班跟他去要,反正我不使他一个钱。”

“你要使谁的呢?”

“那还用说吗?”绿云娇笑着,一只手搭在立山肩上,一只手便去接他的银票。

立山拿她的手捏住“慢点,我会给你。”他抽了一张“恒”字号的两千银票,塞入她袖中,绿云便揿住了他的手,让他在她袖子里暖手。

这是如愿以偿了,但她一双眼睛,还在瞟着他的另一张银票,看数目是一万银子,不由得纳闷,他又取出来这么一笔巨款干什么?

“你取把剪子来!”

“这,”绿云诧异“干什么?”

“你取了剪子来,就知道了。”

于是绿云便到梳妆台上去找剪刀,立山已将那张银票,一折再折,折成一长条夹在手指缝中,等从绿云手中接过剪刀“咔嚓”一声,将银票剪成两截,展开来一看,恰好在“即付库平纹银壹万两整”那一行字中剪断,成为左右两个半张。

“这给你!”立山递了半张给她“如今这一个子儿不值,得两个半张凑在一起才管用。那一天,给你三百银子的那个人不再上你门了,我再给你另外半张。”

白花花一万两库平纹银,可望而不可即,惹得绿云心里七上八下,痒痒地不安宁。想了一会,脱口说道:“四爷,你把我接回府里,不就一了百了啦吗?”

立山有个宗旨,尽管路柳墙花,到处留情,决不采回去供养。当即笑道:“不行!我住的地方叫酒醋局,我太太是个头号的醋坛子。”

绿云也约略知道立山的脾气,料知绝不可强求,便又说道:“我倒也不是贪图你那一万银子,咱们相识到现在,你四爷说什么,我没有不依的。既然你讨厌他,我不理他就是。”

“那在你自己。不过,你可别给我得罪人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未见得知道。”立山想了一下说“反正你少多嘴就是了。如今谣言满天飞,多句嘴就会惹是非。而且不惹则已,一惹必是极大的麻烦。到时候我救不了你,你可别怨我。”

立山说话,一向带着笑容,至少也是平平静静的,即使刚才骂她“走你娘的霉运”也只是话难听,脸色并不难看。唯独说这番话,是一种严重警告的神态,因而将绿云吓得脸都黄了。

“四爷,你倒是说的什么呀!怪吓人的。”

“大年三十的,我吓你干什么?”立山站起身来“你叫人把我的衣包拿来。”

稍微有点身分的京官,出门必有跟班随带衣包,主人如果穿的是官服,衣包中必是便衣,或者虽为便衣,但天时靡常,寒温不定,亦须视时令另带增添替换的衣服。但绿云却认为立山不须用随带的衣包,原有便衣留在她那里。

“来吧!”她帮他将朝珠褪了下来,接着脱去补褂,一面服侍,一面说道:“你还有件狐嵌袍子在这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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