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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二章(2/7)

荣禄笑了。“什么事?”他问“让你这么为难?”

此时而有这样一句最空泛的寒暄,大袁世凯的意料。不过略想一想,不难明白,此正是荣禄存着戒心之故。自己不必作何有弦外之音的回答,老老实实回答最好。

于是装烟的听差带,所有的侍从都退签押房外,站得远远地,袁世凯便即双膝一跪,用痛苦的声音说:“世凯今天奉命而来,有件事万不敢办,亦不忍办,只有自己请死!”

“到的那天下雨,这几天很好。不过早晚已大有秋意了。”

到了七月二十六,突然有一电谕:“命直肃总督荣禄,传知察使袁世凯来京陛见。”袁世凯是七月二十九到京的。

这样一想,立即向左右看了一下,趋前两步,轻声说

由此开始,荣禄接连不断地,只谈些毫不相的闲话。这沉得不可测的态度,使袁世凯大起警惕,如果再这样敷衍下去,荣禄会怎么想?他一定是在心里说:这小,不知在打什么主意?居心叵测,再不能信任了。

“不敢当,不敢当!皇上的特达之知,于我何?”荣禄问:“京里的天气怎么样?”

刚转完,荣禄已经读完朱谕,随手放在书桌上,用个晶镇纸压住,板起脸说:“臣事君,雨雷霆,无非恩泽。不过朝廷办事,有祖宗多少年传下来的规矩,‘承旨’责在军机;定罪有吏、刑;问斩亦要绑到菜市。如果我有罪,我一定京自首,到刑报到,那能凭你袖里一张纸,就可以‘钦此,钦遵’的?”

“恭喜,恭喜!”荣禄一见面就贺“我已经看到八月初一的上谕了。”

“住在法华寺。”

事机急迫,无从考虑,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他平时信服实行的八字真言:见风使舵,随机应变。

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一天。八月初三,荣禄曾有电报到京,说英国和俄国已在海参崴开仗,大沽应加戒备,袁世凯立即回任。而就在这天晚上,谭嗣同到他的寓所相访,要求他带兵京,包围颐和园,劫持慈禧太后。同时表示,皇帝将在八月初五,再度召见,有朱谕当面下。

“好了,好了!”荣禄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“有话明天再说!”

可是袁世凯知,在这上谕中,荣禄最重视的是“责成专办练兵事务”这句话,如今的兵权在荣禄手里,也就是在慈禧太后手里,而皇帝想假手于他夺太后的兵权,荣禄就必得为太后为他自己保护兵权。这上谕一发,明人都看得来,后帝母之间的冲突,已很少有调停的可能,而首当其冲的是自己,也是荣禄!

荣禄声不动,只侧脸挥一挥手,说一句:“都去!”

“一看朱谕,世凯吓得魂飞天外,恨不得翅飞回天津。

“大帅!”他气急败坏地说“世凯效忠不二,耿耿寸衷,唯天可表。大帅如果误会世凯有异心,世凯只好死在大帅面前!”

说完,将茶碗一端,门外遥遥注视的听差,拉起嗓唱:“送客!”

接过袁世凯袖中所一纸,荣禄一看是朱谕,不觉一怔,但立即恢复常态,坐在原细看。朱谕上写的是“荣禄密谋废立弑君,大逆不!着袁世凯驰往天津,宣读朱谕,将荣禄立即正法。其遗缺即着袁世凯接任。钦此!”

“大帅请看!”

局势如一桶火药,而药线在自己手里,一旦燃,如何爆一片锦绣前程,而不是炸得粉碎骨?这个他从午前十一钟上火车,一直到此刻,五个钟的考虑而始终不能委决的大疑难,是到了必须作决定的时候了。

“世凯有几句要话,密禀大帅。”

说到这里,痛哭失声。且哭且诉,说他在京曾由皇帝召见三次,三次皆是偌大殿廷,唯有君臣二人的所谓“独对”第一次是八月初一,垂询小站练兵的情形,当天就有“开缺以侍郎候补”的上谕;第二次是八月初二,皇帝曾问到外洋的军事。

世凯蒙大帅提之恩…”

这番回答未终,袁世凯知自己在宦海中纵的本领,还差人一大截,看狂飚大作,倘不赶落篷,便有覆舟灭之危!

原来八月初一有上谕,嘉许袁世凯“办事勤奋,校练认真”开缺以侍郎候补“责成专办练兵事务,所有应办事宜,着随时奏”这不但使得袁世凯一跃而在一二品大员之列,并得专折奏事,直达天听。这是所谓“大用”的开始,非寻常升官可比,自然应该贺。

“嘿,你住在那里?”

撵走了袁世凯,荣禄立即召集幕府密议,好得是先

袁世凯觉得这片刻工夫,关系重大,整顿全神,仰面看着荣禄的脸。先看他读朱谕并不站起来,知他心目中并无皇帝,迹象不妙!转念又想,这是还不知朱谕内容之故。如果读完朱谕,面现惊惶,有手足无措的模样,便不妨乘机要挟,或者有忧虑为难的神,那就很可以替他主意,为人谋亦为己谋,好歹混摸鱼,捞。若是既不惊、亦不忧,至少亦会表示谢,那就索再说几句输诚的话,教他大大地见个情。

心里闪电似的在转着念中还能作礼貌上的酬应“这都是大帅的栽培。”说着,垂手请了个安,表示谢。

这天,八月初五回天津,前后在京逗留了七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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