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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一章(2/7)

那时广州将军名叫长善,他家在八旗大族中算是书香门第。广州将军署的后园,题名壶园,亭馆极,好客的长善,大开幕府,延请年少名士,陪他的侄志锐、志钩一起用功。其中以梁鼎芬年纪最轻,其次是广西贺县的于式枚与江西萍乡的文

直到十来杯酒下肚,孙毓汶方始开

另外一大兴师的上谕,真正是军国大计,关系甚重,所以字斟句酌,颇费经营,了整整一个时辰,方始定稿。醇王接来一看,写的是:

梁星海名叫鼎芬,广州人。七岁丧母,十二岁丧父,由姑母抚养成人。生得矮,须眉如戟,相貌一不秀气,但笔下不凡,在粤中大儒陈兰甫的“东塾”读过书。

“我担心的就是这个。盛伯熙算是清后起的领袖,不过锋芒已不如前,加以慈圣优遇,翁叔平也笼络得住他,大概不会多嘴。此外就很难说了。”福锟接着又说:“我看邓铁香就决不肯缄默。”

最后是一段郑重其事的告诫:

“本就不是大兴土木。”许庚“不过工程规模虽不大,办事的规制不可不隆重,才是皇上孝养尊崇之。踏勘一事,得要请七王爷主持。”

很明显,所谓“说闲话”是指阎敬铭。看样于意气,礼王世铎亦很不安,便有意打岔,拉长了嗓喊:“来啊!”等将苏拉喊了来,世铎吩咐请军机章京领班钱应溥来写旨。这上谕很简单,用“钦奉懿旨”的字样,三海应修工程,派御前大臣、军机大臣,以及专别苑的“奉宸苑卿”会同醇王踏勘修饰,一切事宜,随时查明奏。

“但愿如此。”阎敬铭慢条斯理地说“大兴海军,勉力以赴,大兴土木,不知款从何?”

“梁星海。”

接下来便是指定朝廷倚为石的一班疆臣将帅“确切筹议,迅速奏”第一个自是北洋大臣直隶总督李鸿章,第二个是左宗棠,以下是彭玉麟、穆图善、曾国荃、张之、杨昌濬,一共是七个人。

“此中有个关键人,这个人敷衍好了,大事已成一半。”

“上谕是下来了。”福锟低声说:“上的意思,你是知的,此后该如何着手,李总有话传来,说要请你主意。”

“自然是格外假以词,要让他们知,慈眷特隆,然后恩图报,旨必遵。”

“中国跟法国,上要会勘中越的边界了,邓铁香很可以去得。”

“总之,海防筹办多年,糜费业已不赀,迄今尚无实济,由于奉行不力,事过辄忘,几成固习。该督等俱为朝廷倚任之人,务当广筹方略,行之以渐,持之以久。毋得蹈常袭故,摭拾从前敷衍之词,一奏责。”

江一役,清铩羽,比从前消沉得多了。”福锟举杯相敬“莱山,这是你的功勋!”

下联是拿清中最得意的张之作个陪衬。张之由内阁学士外放山西巡抚,谢折中一句“敢忘八表经营”久成话柄,这里少不得再挖苦一番:“八表经营,也不过山西禁烟,广东开赌。”禁烟自是好事,广东的“闱姓”复开,是为了筹饷,在张之是万不得已之举,而以“也不过”三字,卑薄之意,十分明显。

不过一年多工夫,翰林四谏为孙毓汶收拾了一半。再有个邓承修,孙毓汶仿照当年恭王应付倭仁反对设置同文馆的办法,撺掇醇王请旨,将邓承修派到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行走,让他无法再抨击洋务。但话虽如此,只要“铁汉”在京,还得要防他。

“着啊!”福锟击节称赏“他既是总理大臣,又是广东人,人地相宜,真正是天造地设的一个差使。莱山,你真想得到。不过,蛮荒烟瘴之地,比充军山海关外还苦,只怕他不肯去。”

“上的意思”是孙毓汶早就知的,修三海不过是一个障法,其实是想修清漪园。经费如何筹措,工程如何行,大致也有了成议。但空言容易,以空言见诸实际,就不那么简单了。所以孙毓汶沉不语,只是一杯又一杯地喝酒。

“邓铁香的事好办。天造地设有个差使在等着他。”孙毓汶说“几时你不妨跟七爷提一提。”

醇王看罢,提笔改动了一两个字,随即便由钱应溥再写一个“奏片”递到内奏事,用黄匣捧送长,让慈禧太后可以后,分缮“廷寄”专差寄递七

“言路自然不如以前嚣张了。不过,一半也是没有题目的缘故。修园一事,虽可以不明发上谕,到底不能一手遮尽天下人耳目。中堂,”孙毓汶问:“倘或有人象同治十三年那样,相起哄,请停工的折一个接一个上,请问如何应付?”

福锟秉和易,知孙毓汶手段险毒辣,便觉于心不忍,所以劝着他说:“能找人疏通一下,规诫他们识得利害轻重,也就是了。”

“谕军机大臣等:现在和局虽定,海防不可稍弛,亟宜切实筹办善后,为久远可恃之计。前据左宗棠奏:‘请旨饬议拓增船炮大厂’,昨据李鸿章奏:‘仿照西法,创设武备学堂’各一折,规划周详,均为当务之急。自海上有事以来,法国恃其船炮利,纵横无敌,我之筹划备御,亦尝开设船厂,创立师,而造船不,制不备,选将不,筹费不广。上年法人寻衅,叠次开仗,陆路各军,屡获大胜,尚能张我军威,如果师得力,互相援应,何至掣肘?当此事定之时,惩前毖后,自以大治师为主。”

“可以。”醇王同意他的看法“御前,军机一起去看,省得事后有人说闲话。”

“莱山,你意中想到的是谁?”

孙毓汶是好量,酒越多思路越锐,因而福锟并不他。

“你是说朝邑?”

“此辈年少气盛,目空一切,肯听谁的话?”孙毓汶了一杯酒,沉着说“倒有个人,正好拿他来替李相泡制一服开心顺气。”

阎敬铭是陕西朝邑人,他当然也是关键人,但是“他还在其次。”孙毓汶说:“是李相。”

“这是什么话!”孙毓汶作:“君之禄,忠君之事,何能容他规避?这一层,你放心,倒是翰林中颇有些少不更事的得要杀骇猴,找一两个来开刀。”

“中堂!”孙毓汶忽然顾而言他地问“你看近来言路上如何?”

这天晚上,福锟特设盛馔,专请孙毓汶一个人,杯盘之间,有中传来的密旨相商。

“嗯。”福锟“怎么个敷衍?”

至于时世艰难,一切从俭,当然亦在慈圣明见之中,谈不到什么大兴土木。”

孙毓汶坦然不辞地接受了他的敬酒。如果说打击清亦算功勋,那么,孙毓汶所建的真是奇勋。当年他画策将翰林四谏中的张佩纶、陈宝琛及清中的吴大澂,派为福建及南北洋军务会办,让大言炎炎,纸上谈兵的书生,去总领师,无异把他们送云端,等着看他们摔得粉碎骨。果然,江一败,接着追论保荐丧师辱国的唐炯、徐延旭的责任,张陈二人,都获严谴。清,噤若寒蝉,而吃过清的人,无不拍手称快,因而有副刻薄的对,上联叫:“三洋会办,且先看侯官革职,丰充军”说陈宝琛革职,张佩纶充军用“且先看”的字样,意思中还要等着看吴大澂的“好看”

“喔!”福锟很注意地问“你是说让我保荐邓铁香一个差使。是什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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