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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八章(5/7)

文禀,应行批札,一切公务及分致各处信件,势难停搁。而甘肃、新疆饷事,专盼各省及海关协解,向由臣经理,尚有经手未完事件。兹虽职任攸分,遇行应行咨札各件,仍难诿谢。应否由臣单衔借用兵部印封发递,俾免延误之处,伏候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施行。”

这个奏折,表面看来,只是借兵部印封的小事,其实是虽已交卸了陕甘总督,而仍旧要管陕甘的事,成了“太上总督”慈安太后不明究竟,召见军机时,当着左宗棠的面,准如所请。于是左宗棠便象建牙开府一样,用兵部的印封,指挥杨昌濬及刘锦棠,仿佛仍是陕甘总督。

神机营看操一举,醇王倒是颇为认真,一再关照左右翼长:“人家是乾隆以来,拓疆开土的名将,带过几十万兵,非比等闲。如今请他来看操,别让他说得咱们一个子儿不值,务必要振刷精神,摆个好样儿给他看。”

震于左宗棠的威名,左右翼长亦不敢怠慢,下令预行操练,检查服装枪械,比春秋两季,皇帝大阅,还要郑重。因为皇帝看操,无非看一个表面,只要前面队伍服装鲜明,仪表雄壮,再选一些好手射箭打枪,能中红心,就可获得上赏。左宗棠是带过几十万兵的人,这套花样瞒不过他,而且醇王已经说过,左宗棠可能会亲自到各营视察,处处都须小心,便越发认真了。

神机营的那些兵丁,是舒服惯了的,为了伯彦讷谟诂比较严厉,才设法攻掉他,请醇王回来。不想忽然有这番折腾,自是怨声载道:“磨嘴皮子”挖苦左宗棠来出气。

到了看操那天,左宗棠由醇王亲自相陪,坐轿到了南苑。出轿上演武台,但见他戴副极大的墨晶眼镜,傲然兀立,一副目中无人的神态,更令神机营的兵丁不满。

“看他,”有个人小声跟他同伴说“象不象骡子带个眼罩?

就管他叫左骡子好了。”

左宗棠在南苑盘桓了一整天,看阵法、看火器、看校射。他是有意折磨神机营的兵丁,用意在让醇王知道,队伍出征,行军布阵,如何劳苦,远非安居京师的禁军可比。

到得看完收队,已将天黑,神机营不曾打算宿营,而赶回城去,已自不及,临时扎营住宿,搞得手忙脚乱,越发怨声载道。随他一起去看操的营务处总理王诗正,带了一万两银票在身上,这时便找个机会,悄悄问道:“大帅,该犒赏吧?”

左宗棠也象曾国荃一样,治军挥金如土。这次从兰州到京师,沿路迎送护卫的兵丁,皆得厚犒,特别是一入直隶境界,对李鸿章派来护送的亲军,一赏便是上千银子。照道理说,应邀看操,这个面子不小,就为敬重醇王起见,也该大大地犒赏。可是左宗棠却大摇其头。

“神机营是禁军,除了天子以外,谁也不敢犒军。不必,不必!”

他的想法并不错,如果真个发银犒赏,说不定就会有言官参劾,问一句:以臣下而犒禁军,意欲何为?这是雍正、乾隆年间,极可能引起莫大的麻烦。无奈神机营的兵丁并不明白这些大道理,只当左宗棠小气,因而提起“左骡子”就骂。

就为了神机营对左宗棠深为不满,所以醇王的态度也改变了,王大臣会议的那天,他的神色很冷漠,而左宗棠却没有看出来,依旧兴高采烈地,大谈训练旗兵的章程。

“八旗还有养育闲散的兵丁,我想请王爷主持,挑选五千人,编立成营。我那里挑几百人来当管带、弁目。总期在一年以内,练成劲旅。”左宗棠加重了语气说:“这是我有把握的事。”

大家都看着醇王,等他发言,而他却不开口,恭王只好催问了:“老七,你看怎么样?”

“只怕没有那么多人可挑。”

左宗棠接口说道:“就少一点也行。”

“少一点就没有意思了。”

左宗棠愕然,这才看出醇王并不热心。当然,宝鋆是早就听说了的,旗兵不欢迎“左骡子”这时便很机警地迎合醇王的意思,向左宗棠问道:“季翁,如果练五千人,一年得要多少银子,可有预算?”

“算过的。”左宗棠答道:“兵丁行装、器械、帐房、操演所用的弹药、看操的奖赏,以及加给的口粮,一年总得三十万银子。”

“这就很难了!”宝鋆一直以大学士管户部,谈到钱,他最会“哭穷”便将中俄交涉以来,备战的耗费,报了一大篇帐,最后说道:“如今中俄新约,已经签订画押,马上就要照约行事,赔俄国人那一大笔兵费,还不知道从何而出?赔款一日不交,俄国人一天不撤。季翁,你想想看?”

左宗棠无以为答,只是坐在那里大口舒气,仿佛郁闷难宣似的。

见此光景,恭王觉得到了该结束的时候,便用征询的语气,看着左宗棠说道:“我看,只好暂时缓一缓了?”

不缓又如何?左宗棠心有不甘而不能不表示同意,接下来又问:“然则兴修畿辅水利一事呢?”

“这自然要借重大力。”恭王又向宝鋆说:“这是一件有关民生的大事,户部得要想办法,筹一笔款子出来。”

“是。我一定让他们想办法筹拨。”宝鋆满口应承。

经此一番抚慰,左宗棠的兴致才又提了起来“我们一样一样谈。”他说“既然练旗兵暂缓,就不必要那么多人。马队不宜干河工,请王爷的示,是不是撤回甘肃?”

“对了!撤回甘肃好了。”

“步兵亦不必那么多。左右两营,可以裁撤一营,不过兵勇资遣,营官得要设法安插。”

“这要看你的意思。”恭王问道:“季高,你想裁那一营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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