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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(2/10)

“你是客,跟她们不同。你坐着,咱们说说话。”一面说,一面去拖双喜的衣服。

肯说来的意味。西太后自然明白,这个人必是肃顺,心里在想:

这话使东太后大为诧异,每次召见八大臣,不都是你一个人拿主意,告诉他们如何如何?为什么这话又要别人来说呢?自己这样发问,却说不来,只怔怔地望着她。

于是西太后又说了:“也不是为别的,每一次都是我驳他的回,我恶人的次数太多了,怕肃六真的跟我撞,我得顾咱们的分,还能在那儿跟他拍桌吗?所以还是我自己忍着儿,,你跟他说好了,他听你的话。”

“双喜!”丽妃问:“你在跟谁闹呀?”

“双喜呢?”

“话是不错。可是他们不会这么想。”

西太后苦笑了:“,谁象你那么忠厚呀?”

“那也走着瞧吧!”

这是指西太后,一见了丽太妃,总是冷冷地理不理。太后如此恤,她又激、又酸楚,忍着泪答:“太后的恩典,天地厚,只怕我今生报答不尽了!”

福儿一则知是自己的错,再则也不敢得罪双喜,挨了顿臭骂,只得陪着笑,讪讪地问:“那么你找谁呢?”

“我明白了,是大行皇帝常常念,这小东西听会了?”

因此,这时听见福儿冒冒失失地开玩笑,顿时把她那张一路受了恭维,得意洋洋的俏脸拉了下来,一双金角一瞪,骂:“你胡说八些什么?看你这个狼劲儿,少在我面前摆!

“不用,不用!”东太后指着丽妃的卧房说“我到你屋里坐坐!”

于是丽太妃慌忙拭一拭泪痕,一面起,一面不安地说:

正这样想着,忽然听得有诗的声音“谁呀?”她不由得问“这么放肆!”

“哼!你也知你自己是胡说八?你们这儿胡说八的人多着呢!主宽厚,纵容成你们这个样。不是喝酒,便是赌钱,输了就偷,再不然就是嚼些没影儿的话来糟蹋人!”双喜越说越气,狠狠地又加了一句:“赶明儿索等我回明太后,一人一顿板,都给撵了去,也让你们主少生一儿气!”

“你倒好!让你来办事,一去就没有影儿了。”

“这…,”东太后想了想说“我也不知什么时候才合适?让双喜去打听打听,得有几天的日,才能把行李料理好?”

丽太妃先迎面请了个安,接着便奉太后上坐,待行大礼。

白鹦鹉倒又在长了:

“啊,那不敢当。我到太后那儿去吧!”说着摸一摸脸,是要重新梳妆的样

不说话自然是有所踌躇。她对自己要说的这句话,是不是太过分了些,觉得应该重新考虑。但禁不住西太后尽拿敦光盯着她,终于原封不动地说了来:“我要告诉他们,你的话也就是我的话。谕旨、批答不是两颗印吗?那当然就是两个人的责任。”

于是双喜受命去访问各,同时又接到特别指示,去看看丽妃的情形。每到一,无不听到怨声,太监女,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大骂肃顺不通人情,见了双喜,知她是两太后面前的红人,纷纷诉苦,要求至少过了八月半,最好是二十开外动

这是对西太后全力支持的表示,她心里不免得意,三言两语就换来如心如意的好,然而也不免可怜她太老实,竟是如此容易受人摆布。

这一次双喜已打算好了,赶打岔问:“念的是什么诗呀?”

!”西太后等了一会,见她未说,只好追问:“你倒是要说句什么话啊?”

双喜听这一说,便先赶过去打起帘,东太后一屋,在北窗下大行皇帝常坐的那张“西洋梭化椅”上坐下,丽太妃跟了来要磕,让她止住了。

“别理她们。”丽妃摇摇,有气无力地说:“你忙得很,今儿来,必是有话说?”

“银海居然妒女津,南山仍锢慎夫人;君王自有他生约,此去惟应礼玉真。”

“妹妹,你这话可不对了!”东太后不知她的误会从何而来,只想着要赶快解释“咱们俩,分什么你啊我的?肃六能听我的话,当然也能听你的话。就是他要记恨,也决不能记你一个人。”

不说还好,一说越发勾起她的伤心“也是为了太后,倘不是…。”说到一半,她说不下去了,拿块巾捂在脸上,好久才拿下来,泪虽已止住,圈却红得很厉害。

“也不是我等不及。”东太后看着丽太妃说:“我想一想还是不要你上我那儿去的好,省得见了面,有人不痛快,给冷脸你看。有两句话,还是我自己来跟你说吧。”

正摇着手,还未开,外面朗声宣报:“母后皇太后驾到!”

“豆蔻梢二月红,十三初万年,…。”

然则这是丽太妃最近常念的两首诗,总有番意思在内,那是什么呢?双喜起了好奇心,想着得找个人把这两首诗讲一讲才好。

双喜动作捷,取过一把黄杨木梳,先替她把发捋一捋平,可是来不及上“两把儿”东太后已经踏了来。

别的女相顾无语,双喜却忍不住相劝:“怎么又伤心了?丽太妃,你千不看,万不看,看在太后的分上,太后只一提起来就发愁,怕丽太妃老这么伤心,于不好。”

怪腔怪调,那煞有介事的样,惹得双喜笑了:“你这个小东西,越来越鬼了!你也知诗?”

“那有这个规矩?”双喜笑着回答。

刚只两句,双喜瞥见丽太妃又有伤心的模样,便蓦地站起来一拍手掌,喊一声:“咄!”把鹦鹉的“雅兴”给打断,然后转过来,劝丽太妃。

“不必了!我得走了。”东太后起又说:“我把双喜留在这儿,让她陪着你说说话,解个闷儿。”

丽太妃摇摇,然后又说一句:“等几时闲了,我跟你慢慢儿说。其实,我也不太懂,这都是大行皇帝在的时候喜念的诗。”

“反正不是找你!你不!我告诉你,我奉东皇太后懿旨,有话跟你主说。你能替你主担得下来,我就把话告诉了你,上就走,省得惹你们讨厌。”

衔命遍访六的双喜,早知两的本意,成竹在,落得摆摆架,显显手面,所以每遇拜托她向两言,宽限日期时,她总是很神气地答:“好吧,我跟两位太后去回。

“你别这么说。”东太后的语气极平静“我也不是对你特别好。对你好,也只能摆在心里,里这么多人,不能让人说我偏心。只是大行皇帝临终之前,一再嘱咐,要我好好儿照应你。你也该想着他后还不放心你,自己当心自己的。象驾崩的那一天,你生了那么个拙主意,万一发觉得晚了,一气接不上,你倒是落了个殉主的名儿,叫我将来可怎么有脸见大行皇帝?”

双喜一面笑骂着,一面转脸去看丽太妃。这一看笑容顿敛,只见刚了一把脸的丽太妃,泪痕宛然,那不知名的幽恨地都堆在眉尖上。

双喜有意要显一显她在东太后面前的得,毫不在乎地笑:“我正伺候丽太妃,等梳妆好了,要过去请安,谁知你老人家等不及,倒撵了来了。”

“如果他们真的要这么想,我明儿个要跟他们说一句话,这句话一说,就全明白了。”

才在这儿伺候着哪!”双喜滴滴地在门外答应了这一声,随即也掀帘屋。

自从大行皇帝崩逝,丽太妃自殉遇救以后,她就象变了个人似地,常常可以整天不说话,女问她,也只是报以茫然的。原来就怕烦嚣、喜清静,现在越发厌烦有人在她前,所以女不奉呼唤,就听了她的声音,也不去理她。这时在窗外看见双喜在替她们代为伺候,才不能不赶了来当差。

这一番话责备得很严,丽太妃十分惶恐,双膝一跪,涨红了脸说:“太后教训得是。从今以后,我一定时刻记着太后的话。”

“哟!我这副蓬垢脸的样,可怎么见驾啊?”

双喜便走过去揭开覆在镜上的锦袱,上面薄薄一层灰,可以想象得到,丽妃已好几天不曾用过镜了。

等打来脸,扶着丽太妃坐下,她指着妆台旁边的一张凳对双喜说:“你也坐!”

“是福儿。说话好没有理。”

我又不是你的什么兄弟,哥哥。”

骂完了也不理福儿,自己掀起帘了屋,恰好看到丽妃从里面来,便定定神先请了一个安,抬看时,数天不见的丽妃,越发憔悴了。

“对了,这你算是明白了,起来吧!”东太后极欣地说“我还告诉你一句话,你带着大格格,九月二十三跟我一起回城。这一趟回去,也跟来的时候差不多,路上也舒服不到那儿去。你趁早把养养好,才吃得了这一趟辛苦。”

“会怎么想?是在想,凡事都是你有意跟他们为难吗?”

“倒不是从大行皇帝那儿学的。”有个女接说了这一句。

“争传婺女嫁天孙,才过银河拭泪痕!但得天家千万岁,此何必怨长门?”

听她这样说,双喜才请了个安,在一旁坐下。映着北窗的光,细细打量着丽太妃,心里喝声采:真是个人儿!那细腻得如象牙似地肤,黑得象漆一样的发,以及那一双顾盼之间,慑人魂魄的睛,都不是一时的憔悴所能改变得了的。但是,虽何用?只不过徒遭妒嫉而已。

“是!”丽太妃站起问:“太后喝什么?我这儿还剩下一儿好‘碧螺’,沏了来你尝尝。”

这一说把福儿的脸都吓黄了,慌忙告饶:“双喜,你饶了我吧!我再也不敢跟你胡说八了。再要说,就让我嘴上长个疔!”

有个女拉一拉她的衣袖,向窗外一指窗外一架鹦鹉,正学着丽太妃的声调在长

但是,她中所说的,却又是一:“,你如果觉得可以让她们晚一儿走,那,明天你就跟肃六他们说一声儿吧!”

于是总有人又这样说:“那还用说吗?谁不知你是两位太后面前,言听计从的大红人儿?只要有你一句话,准成!”

“是啊!太后让我来看看丽太妃。只怕回太后自己还要来。”

你也知肃顺可恶了吧?

因此,她觉得自己也应该特别有所表示:“既然这么说,我照你的意思办就是了。明天我跟肃六他们说。你说,让她们什么时候走啊?”

这就是东太后的以德服人。丽太妃送了她回来,不住叹,如槁木死灰般的一颗心,也渐渐萌发了一丝生趣,她留双喜在那里吃饭。各妃嫔都自己有小厨房,银米料,定下分例,月或日支领,丽太妃占便宜的是有个大格格,皇女的分例仅次皇一等,并在一

看主赏不赏我这个面?”

就这样,双喜大模大样地一走过去,最后到了丽妃里,静悄悄地声息不闻。等咳嗽一声,便有个女叫福儿的,跑了来,脱便问:“双喜,你来找谁呀?可不是找你兄弟吧?他给派到别去了,你不知吗?”

白鹦鹉也怪,不知它何以竟能记得那么多诗,这时倒又在念了:

太监和女喜兄妹,弟,原是由来已久的习惯。丽妃中有个小太监,遇见双喜,总是结着叫“”但双喜看不上他。于是就有人笑那个小太监“癞蛤蟆想吃天鹅”这话传到双喜的耳朵里,气得一天不曾吃饭。自然也最恨人家把她跟那小太监扯在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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