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问。”文君说：“等我走了，你再回去，要镇静沉着。”

“怎么？”

“正要请教这句歌词。”

“只在此刻，迟则不及脱了。”

侍儿到这时才如梦方醒。过分的惊愕，使得她竟开不得。当然，最先想到的是切的利害。老主人的脾气，她是知的，一到天亮，发觉其事，必定震怒，必定追究，到那时自己是穿针引线的罪魁祸首，一条小命无论如何保不住——像卓王孙这样的豪富之家，而且僻边陲，死一个犯了重大过错的、卖于主家的婢，几乎是不可能引起什么法律纠纷的。

文君会意了，吩咐她的侍儿：“你先到外面站一会儿。”

“是的。”

等侍儿离去，司相如只说了两个字。“你看！”

“到何？成都？”

彼此不须谈。等她们主婢上了车，驭者驱车疾驰，直达招待所。

许多首饰和私房钱，该作何置？如果随携带，不但会引起侍儿们的怀疑，漏了机密，而且传去名声更不好听，说司相如贪财图，他的硕望清誉，会毁于一旦，同时也让铜臭亵读了他和她之间的这一段情。

“请容我言。”司相如很吃力地说：“让她回去吧，只你我二人就。”

于是，她决地要求仍旧在文君边，倘或不能如愿，她必死在她面前。

自然是走了去，侍儿告诉她，一卓家大宅，便有人接应。文君听这一说，才发觉王吉也参与其事。若非王吉帮忙，就不会有此接应的安排。了解到这一，她的决心更，勇气益增，带着那名侍儿，悄悄地穿越僻静的小径，走边门，果然有一辆车在等待。

司相如看一看她的侍儿，不作任何回答。

“什么时候走？”

司相如接：“双兴俱起翻飞！”

文君这时才发现一个难题，她的那名侍儿，应该如何置？照规矩说，婢仆是主人的“财产”要她如何便如何。但文君却不愿这么。“请稍待！容我问一问侍儿的意向。”

于是她断然决然地作了决定，除了随衣服，什么也不带，去“会”情郎。然而，如何去法呢？

文君是个提得起放得下的人，外之，看得如浮云一般。她在想“嫁”后光，自然不可能如娘家这样，予取予求，但也不致荆钗布裙，井臼亲。司相如能“赀为郎”则无论如何是个小康之家，生活决不会太苦。

“是！”文君无条件地听从，走了去很坦率地对她的侍儿说：“我不回家了。”

乍相见时，文君自不免羞，而司相如因为吃，一向寡于言词，所以彼此只在灯火下凝视，久久无语。

终于是文君先开：“中夜相从知者‘我’。”

她懂得那句歌词了。双双飞远走。“私奔、私奔”不奔何待？静下心来略想一想，事已至此，如箭在弦。她从小任，事从无三思的习惯，便低声问：

转看时，书琴剑，铺盖什，都已捆载好了、是倚装待发的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