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宜再以此理由陈说；应该另外想一说词，才能使皇帝回心转意。

于是他怂

“也罢！”皇帝终于松了气。“不付法司亦可。但此辈犯纪，可以不罚，朝廷的纪纲，又在哪里？”

见都监这样的神情和吻，张惠龙的心境，顿时一宽，都监的话不知是真是假？就算是真，行程调动一下，又有何妨？

他一问，曹彬便知用意，随即答：“还是分为两路；都由峡路走，那来这么多船？”

听这一说，张惠龙顿时满大汗。“这，这是——”他结结地说：“我跟着都监从剑阁走？”

亏得曹翰预先得到了谍报，党定于两天以后，听嘉州城上鼓楼，打三更为号，一起动手。曹翰估量敌我兵力，众寡不敌；于是心生一计，把掌更鼓的老兵找来，密密授意。到了那天晚上，起更特迟，时间拉长，一更二，实为二更；其实早过三更；打到二更二，曙已。

“不是不罚。”赵普接回奏：“乞陛下敕下，令王全斌等人，到两司问话；臣等问明白了；另行典奏取旨，庶乎功过分明，纲纪昭然。”

当然，这是办不到的事；自己把一颗糟糟的心，捺了又捺，才想起有件事不能不问。“都监，”他说：“班师从那一条路走啊？”

“那末，秦凤路的仍旧走秦州、凤州；归州路的仍旧走三峡？”

“陛下重法务实，天下共喻。王全斌等人，有功则赏，有罪治罪，因无所用其回护。只是，陛下素来优恤士卒，似不妨重作考虑。”

曹彬是有意跟他戏耍，看他急得如此，于心不忍，便笑笑说：“我看你想青儿想得快要疯了！”

各路党早已集中，只以未到三更，不敢造次动手；此时看东方天，方知中计，急急引退。阵脚一松，曹翰便动手开城击，吕翰的主力大渡而散，牵动了其他的党，为曹翰分手追击，大胜而回。

敕令到达成都之日，又是捷报争传之时；全师雄死后，余众推举谢行本为帅，盘据铜山，为康延泽所破，川东传檄而定。

“这样倒也可以。”皇帝轻轻敲了一下斧：“你就拟敕来看了，赶发去。”

在成都以南的地区，比较麻烦的是嘉州，党吕翰，骁勇善战，守城不下；王全斌派陆转运使曹翰击，以王仁赡支援，两军合围，吕翰弃城而走，但兵力未损。

“考虑什么？”

“要考虑的是，士卒之心；主帅被辱于狱吏，下自然痛心。”光义说到这里，暂停一停，看皇帝意动，便又加上一句：“陛下何忍生死的士卒，中怀抑郁难宜？”

于是一面奏捷，一面下令班师；王全斌等人忐忑不安，士卒们却是声雷动，奔走相告。

不但吕翰的兵力未损，实际上还有党在向嘉州集中。吕翰的弃城是诱敌之计，预备集结各路党，反主为客，包围嘉州，分攻城，歼灭曹翰的队。

不过蜀的两路人，一接收拾行装的命令，最兴奋的怕是张惠龙——在刚离江陵的那几天，青儿的情影，魂牵梦萦，令人茶饭不思，神魂颠倒。白天有公务在手，还易于排遣；一到晚来，彻夜相思，那滋味着实难以消受。直到过了东，与蜀军接了仗，方始忘却；自平成都，当然也会想到，但全师雄的叛一起，知班师遥遥无期，咬一咬牙倒也能丢开。情愫积得太久，到了赋归的此一刻，便一发不可收拾；岂止归心如箭？最好缩地有方，即时即刻能与青儿相见。

“不！”曹彬摇摇：“劳逸须得平均，由峡路来的，从秦凤路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