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、立即将米光绪加以看。第二：派人接统他的队。”

曹彬想了想答：“遵令。事不宜迟，我现在就去。”

“元帅，将军！”她招呼着在筵前拜了下去。

香案是早已备好了的。吕余庆等人跪在香案面前，恭听诏旨；才知是为振肃军纪，立斩米光绪，传旨各营，以为违法纪者戒。

王全斌是有于曹彬的“逆耳之言”决心自我检束，第一步就要摒绝声；但这番意思跟锦却不便说，所以搔搔，不知

“你说吧！”王全斌显得很能纳谏似地“尽说，良药苦利于病！”

“这…！”锦粉脸失：“是怎的侍奉不周，惹元帅生了气？”

“既如此，何以不许我们执役？”

王全斌一愣，细想一想才懂了他的意思。这是尽在不言中了！在曹彬中，自己的所作所为，可以非议的不止一端，数不胜数，所以概括成这么四个字。意会到此，不免内惭。

“就是李卿。不过，下达命令；还有周折，你先接了再说。”

“这倒也不是！为的是惊动都帅，诸多不便！”曹彬把诏旨内容，细细讲了一遍，接下来又说：“只恐米光绪畏罪自杀，我看，须作急置。”

“此事不难办。但消息不宜，怕米光绪畏罪自尽，于圣旨不好代。这样，”刘光乂说：“请国华去面谒都帅，采取预为警戒的措施。”

曹彬加快数步了殿，刚要躬行礼，受了嘱咐的两名侍女，已一左一右牵住他的手，笑着把他连扶带推地、纳坐在王全斌左首的锦墩上，接着就有人替他斟酒，捧向边。

“李卿比较适宜。”

“喔！”王全斌顿时收敛了笑容，坐直了问：“人呢？”

“不是，不是！”王全斌使劲摇着手：“你不要误会。”

于是曹彬领命去见王全斌。行营帅府就设在蜀内；天时渐，王全斌已移居孟昶和夫人避暑的河池上，新荷初绽，殿风香，他左右侍候的都是孟昶留下来的女，这时正在借酒浇愁，独自盘算，计划派曹彬和康延泽领兵击，打开困境。因此一听侍女通报，说曹将军来了，立刻吩咐：“快请！”

王全斌的神态平静了，说：“不错！你说吧，如何置？”

“我自己来！”曹彬接过酒杯，向王全斌举一举说：“都帅，我敬了这一杯，有公务密陈。”

一听这话，王全斌大不自在“何以不来唤我？”他神凛然：“难是来‘整’我？”

“国华！”他远远地就招手“我正在念你。”

“悔亦无益，唯有早早定。”曹彬答：“祸事之起，起于军令不肃。如今有旨意立斩米光绪，都帅宜乎仰圣心，趁此机会，大事整顿。此是一。”

“锦！”王全斌用微带怅惘的声音说：“从此刻起，不用你们伺候。你带着你那一班人退去吧。”

于是曹彬留了下来；趁召唤米光绪的这片刻，王全斌跟他谈退敌之计。

“我说过了，就是四个字‘逆耳之言’！”

“也不争在这一刻。我还有话跟你谈。”王全斌说：“这样好了，我派人上去找米光绪来，等他到了你再走。”

“宜乎适可而止。”

“是的，是的。”王全斌又问：“有一必有二，你再说下去。”

“刘副帅！”吕余庆向刘光乂说：“我看仍须传旨王都帅，明正典刑，才是正办。”

“我听你的劝。”王全斌招招手，把紫衣侍儿召来说：“叫锦来！”

“可以！”王全斌问：“你看派谁接统他的队？”

“那——”王全斌向左右看了一下：“你们暂且退下。别走远了！我跟曹将军说几句话，你们再来。”说着，还抓住一个紫衣侍儿的手，放在嘴上香了一下。

“是！”于是曹彬分派人，把吕余庆和刘光乂请到他的指挥所来。论官位，以丁德裕为最低，只是“钦使”的份尊贵，所以奉他上坐；略略寒暄过后，吕余庆动问此行使命。

“丁德格刚到，衔旨来振肃军纪。”

“也好！”丁德裕和吕余庆异伺声地说。

“酒总可以喝吧？”他问。

“唉！”未正文，王全斌先有慨；不胜悔恨地说：“我追悔莫及，当初应该听你的劝告，早早班师，又何致于得今天这样的灰土脸？”

“在我指挥所。”曹彬答：“吕参政和刘副帅都在！”

“还有一句是：逆耳之言。”

锦是一名老人，人中年，犹是，生得一双澄澈纯净的睛，而且腰肢婀娜、脚步轻盈，是女们的首脑。

“不必再到什么行馆，就请把吕、刘二公请来，以便开读诏旨。”

想说：“既然如此，我先派人送你到行馆；再请吕参政和刘副帅来相会。”

“有诏令在此！”他站起回答，从前取一个密封的黄锦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