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你还不懂？”小张放低了声音说“你无非想拿她上手；那倒有办法。我跟赵正涛约好，挑个他家没有场的日，我们到他那里去玩；他拿他侄女儿了来，让你们先见个面这是第一步。”

“结是不错，不过人家到底只开赌场，不开‘台基’。这样，”小张想了一下说“明天来不及，后天下午碰听回音。”

“第二步就要看你了，一混熟了，就下手。闯祸来有我。”

回音有了，乎意外，但合情理。

“什么？”小张顿时神严重，倒像受了莫大冤屈似的“你说这话就不够意思了。你当我说大话？你也要想想，人家虽然是破落，到底上代过大官，你没有看见他家的房，什么‘双鹤斋’、‘晚晴轩’，完全园的格局，你看中的那个，不怎么样是小的份，一不能拐骗、二不能恐吓，寻条路踏门都不大容易，别的还说啥？而况，我也不是说不想办法；不过难而已——”

“怎么不算数？算数！”

“当然要摆平。那都由我来，大不了多几两银。其实，照我想本也不会闯祸。”小张重重地在李小的背上拍了一下，个鬼脸“等一上了手，还不是服帖得一塌糊涂？”

“一定有的，一定有的。凭你的面，人家当然要结。”

“嗯，嗯。这话倒也是。不过，”李小是只求“成其好事”不惜迁就的态度“事情总要摆平了好。”

事有转机，李小又兴奋了。只为刚才一句话不小心，惹得小张大光其火，此时不敢怠慢；低声下气地表示，谋事在人，成事在天，不论成与不成，对小张的这番情义，他总是激的。然后才探问一声，是怎样的一条路？

“那好啊！”李小心想，自己大小也了“官”；再能娶这样一房妻室，真正是祖上有德了“怎么个谈法；要多少聘金？”

“是不是！”李小然若失地“我就知你不过说说而已。”

“怎么不要闯祸？”小张答“告到当官是不敢的；只怕她一绳上了吊。”

“你说，只要我看上了什么人，你一定替我想办法到手？”

“刚才那个？”小张愣了一会，突然想起“你是说架好大，问她话不理的那个？”

就凭这一句话，李小便越想越兴奋；只嘻开嘴笑着。

“这——”小张踌躇着“这就不敢说了。”

李小看了他一，站住脚问：“小张，你以前说过的话，算不算数？”

“我的把握，第一，有是‘家丑不可外扬’，这人家最要面，天大的亏也是哑亏——”小张故意停住，要看他是何态度。

“第二步呢？”

“怎么叫往近看？”

“小哥，”走在路上，小张问：“怎么搞的，你好像有心事？”

“是的。”

“原是错怪了。”小张攒眉咂嘴，装模作样地苦思了一会说：“路倒想到一条，成不成功就不知了。”

“闯祸？”李小惊愕地，似乎一时想不是怎么样的一场祸。

“走、走！”小张鲁莽地拉着他“寻个地方，好好谈这

“那家人家姓赵，孙很多，好坏不一；好的在外官，坏的在家里吃老米饭。”小张提到住双鹤斋的那个朋友：“我那个朋友叫赵正涛，他是四房里的，原来也是大少爷，坐吃山空，一份家当败得光光。为人除了吃喝嫖赌以外，‘文不能当誊录生，武不能当救火兵’，啥本事也没有；又吃不来苦，一件长衫也剥不下来，低三下四的事还不肯，那就只好靠聚赌过日。这行当找麻烦的人很多，所以他不能不戤我的牌，买我的帐。我的路就是这一条，问问他看，有没有什么脑好动？”

“慢来，慢来！”小张摇着手说“你不要太兴！你看中人家；人家看得中你，看不中你，还不晓得。你先不要看得太远，只往近看。”

这天玩得不久，因为李小赌得不起劲；而小张带的钱不多，输光了自然走路。

“哪句话？”

只听人声喧哗，向右转弯，很容易地寻到了双鹤斋，也就是赌场。

“那末，刚才那个，你替我想想办法。”

那绝女是赵正涛的堂房侄女，百劫余生，境况艰窘。如果李小愿意娶她，倒不妨谈谈。

“对不起，对不起！”李小见风使舵，一躬到地“我错怪你了。”

提到上吊，李小想起石门的小师娘，不由得打了个寒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