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嘴。”胖暴地叱斥，然后拿去看他的同伴。

前半段话，李靖倒是完全同意。但说到相法，可就显得有些故玄虚了！难这姓孙的士，走遍天下，免费给人看相，就是要找个骨骼好的人来成功立业？如果没有这样的人，杨广这个昏君就可以不完么？

李靖不知他是什么路。但料想他不致有何恶意，于是，勒住了等他行近，问：“长有话跟我说？”

旁观的都是敢怒不敢言。有那年长的，陪笑讨情，让胖一掌推个跟斗。

李靖，一领缰绳，往树林里跑去。等他下，士也到了；解下后一个朱红酒葫芦，开盖，自己先喝了一大，跟手递给李靖。

这表示酒中无毒，李靖尝了下，是上好的河东汾酒，只是这么的天，而且又饥又渴，喝这烈酒，不甚相宜，所以浅尝即止，把酒葫芦还了士，光却落在系在枣红后的粮袋上。

瘦的那个大概是儿。“这家伙不要命，还不好办吗？”他恻恻地说了这一句，向胖微微使了个。

“我吐我自己的唾沫不行吗？”理直而气不壮，已大有怯意了！

“李！”李靖从袋中取两个馍，双手一搓，成碎块，先喂了，然后自己取了块往嘴里咬。

原来士在看相！李靖心想，这人的一双太活，行迹诡秘，说不定有什么样搞来，不可不防，便笑：“噢，但愿如长所说的那样。不过，我自己都不知我自己，能一番什么样的大事业？”

“李兄，这你可不对了！”孙士大为不悦“我拿一片诚心待人，你怎么跟我装蒜？”

这一下提醒了李靖，惹麻烦来，耽误行程。小不忍则大谋，他剑归鞘，投以服善受教的一瞥。

“二十八正走运。”士伸两指指一指自己的睛“就在今年、明年，李兄要轰轰烈烈一番大事业，一举成名，人地。”

“前面那位仁兄，请等一等！”士在上大喊。

“李兄一表人才，今年二十几？”

李靖转脸去看，有个中年士以极轻但极清晰的声音说：“匹夫之勇，不可！”

“四海之内，皆是弟兄。”士指着前面一片树林说“咱们到那儿，下叙叙。”

那士先不答话，闲闲地走了一圈，用他那双锐利的睛，看清了林中别无他人，才走到李靖面前，压低了嗓说：“杨广这个昏君快完了！方今天下，群雄并起，正是大丈夫成功立业之秋；我孙某相遍天下士，像你这样的骨骼，真还少见。李兄！”他停了一下，重重说一句话“你可得早走一条路噢！”

忽然，一阵清脆的銮铃从后响起，回望去，一匹枣红小川，驮着那中年士，正得得地赶了下来。

他亦不再看下去了，退来，解赶路。这些惨剧，十二年来，他看得太多，太多；最叫他忘不了的是，大业七年，为征丽，在山东东莱海，建造三百艘战船，自督造的官吏至工匠、民夫，昼夜站在中，自腰以下，溃烂生蛆，那才真叫是伤心惨目！

“匹夫之勇，不可！”他默念着那士的话，再一次激励自己，匹夫之勇，妇人之仁，都无用——动心忍，从本上去他一把火，才是正办。

那士的神情很奇怪，眯着，不断地打量李靖，仿佛在骡市挑选牲似的。

这样一想，李靖觉得不足与言，不可与言，所以故意装作不解地问：“什么路？”

那两人是狼狈为惯了的：胖狞笑着一甩铁链，往那人当就砸；瘦的更坏，伸一条在那人后，等他惊呼着踉跄后退时，正好绊倒在地上。胖起右脚踏在他当，一链下砸，立刻打了过去。

即接，大声答说“命我有。就剩下一条命了！”说完，狠狠地往地下吐了唾沫。

李靖被他看得有些恼了。“长！”他冷冷地说“你在我上打主意？”

那胖胥吏，立刻一抖手中铁链，瞪着骂：“他妈的！你这是什么？”

“二十八。”他照实回答。

血脉偾张的李靖，再也忍不住了，决心宰了这两个虎狼恶吏，悄然剑，剑起数寸，发觉有一双手在他手上。

士很机灵，立刻又取下粮袋，递了过去，同时问：“贵姓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