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怕是有要话说，”常全劝“还是接见吧！”

怪不得宜妃说太后“真太后变成假太后”假太后的味真不大好受！想来假皇帝的滋味，也好不到哪里去！

那还用说吗？常全心里在想，十四阿哥是大家公认的小皇帝，一旦接位，当然谁都没有话说。太后的人缘好，不然怎么叫“德”妃呢？如果这会儿皇帝不是四阿哥，是十四阿哥，只怕一座永和挤得足不下“皇太后，皇太后”谁不是叫得极其响亮？

这一常全就不明白了。不过她不敢问，只怔怔地望着太后。

“偏偏一个行四，一个就行十四，早一儿，晚一儿，能把阿哥们的排行错开来，也就好了。”

因此，他本来预备即刻去叩见母后的，此时不能不重新考虑，万一见面以后母亲说了一两句不该说的话，立刻便有轩然大波。说不定就会在大行皇帝灵前，现兄弟束甲相攻的人的剧变。

“这，”常全蓦地里意会，睛睁得好大地“真的是巧！”

而使他忧烦的还不止此。首先是隆科多，找个机会悄悄密陈，在西直门大街遇见胤禄，得知四阿哥即位，形如疯癫的情形；接着胤密奏，太后意颇不愉，而且还似大有忧虑的神气。

让皇族得以瞻仰遗容，是为了澄清可能会有的谣言，说大行皇帝的死因可疑——这时已经有言在散布，一说“四阿哥了碗参汤，皇上不知怎么就驾崩了！”这一层实在冤枉之至，嗣皇帝认为让大家亲目睹，遗容一无异状，是最有力的辟谣的办法。

于是嗣皇帝的话辗转上达太后，她叹气不声。常全可真有些着急了，这样是会抑郁成病的。老年人这样忧烦，大非养之。

“不！”太后断然决然地“有要话告诉你好了！”

“是！”礼尚书陈元龙说“仪注规定，公主、王妃，照例在乾清丹墀齐集。”

好在太后面前，他亦安置了人，必有密报到来，且观望着再说。不过，目前虽不能到母后面前去请安，应该先派人去敬意才是。

“怎么？”常全怯怯地问“巧在哪里？是什么巧事啊？”

可是另有一言，他就不知如何才能抑制了！事实上也正就是他一直在顾虑的，整个得位经过中最大的瑕疵。朱谕天衣无，谁也无法否认，说不是大行皇帝的亲笔。但授受大位，于这样的方式，不召顾命大臣当面嘱咐，而由侍疾的近臣捧这样一朱谕来宣示，未免太离奇了一儿。

原来常全陪侍太后十七年

正在这样越想越远时，太后开了：“我好恨，”她说“为什么偏偏那么巧呢？”

因此，当嗣皇帝派来的人求见时，太后毫不迟疑地拒绝：“我哪有心思见他。”

“唉！莫非真是老天爷安排的！可也安排得太奥妙了一儿！”

“皇太后可千万想开一儿！不为别人，为十四爷，也该保重。”

大臣，都让他们乾清门，瞻仰遗容。”

“皇太后，”常全终于乍着胆说“一个巧字儿，才明白；第二个可不明白了！”

于是他派一名亲信侍卫到太后所住的永和去面奏：“皇上怕见了皇太后，益使得圣母悲痛，目前还不能来请安。请圣母皇太后务必勉抑哀痛，主持大事。”

太后的悲痛不可抑止。心想大行皇帝一生事业，真是古往今来的大英雄，谁知就是没之事，本可从容安排的，哪知一再起纠纷，最后现了这样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。大行皇帝定必死不瞑目。

“再有，为什么名字也那么巧，声音相同不说，形相也差不多！更其一个字画多，一个笔画少，如果倒过来，也就好了。”

“公主、王妃，岂可远在丹墀？当然大内，得以亲近梓。”皇帝又说“我的兄弟侄，亦都乾清门，在丹陛上，跟我一起行礼。”

一提到十四阿哥胤祯，太后越发心如刀绞，她问：“如果是十四爷当了皇上，你想这会儿是怎么个情形？”

于是太后将祯字稍添笔画，即可变为字的奥妙，说与常全。这是一就透的事，常全恍然大悟之余，不觉替太后大为担忧。

这使得嗣皇帝手足都发冷了！他很清楚，从他的亲娘开始，就对他的得位起了疑心，并且反对他这样法。这是大他估计以外的！照他的想法，太后纵或偏小儿，心有不满，但到底是母，如此大事，不能不加以支持，而况太后还是太后，于母亲无损。哪知如今是这样的反应！自己亲娘尚且如此，何况他人？一步看，因为亲娘如此，原来不敢反对他的人，也要反对他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