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郑徽毕竟失望了，可也不是完全失望——第三天上午，贾兴带来的消息，将他陷于一退维谷的困境！

“韦十五郎来了！”绣喜孜孜地答说。

得到了确实的答复，贾兴立即动。上带着作为致送医生谢礼的二十贯钱钞和郑徽的全希望。

“李姥问起来，又怎么说？”贾兴问。

以后，贾兴卑词厚币去请医生，果然，如郑徽所想像的，快过年了，谁也不愿意应聘。最后又回到西市那姓张的医生那里去，张医生细细问了症状，给了十天的药，说把这十天的药服完，病就不好，也一定可以行动了，到那时回到长安，再去找他治。

“风寒不解，间胀益盛，气痰鸣，鼻扇眉摇，汤不下。郎君，”那医生慢吞吞地说“以下我就不必说了！”

郑徽想一想这话也不错，便问：“以后呢？”

那医生的涵养极好，对于郑徽的迁怒，坦然容忍，反而劝：“郎君请少安毋躁，容我来想办法。”说着，又对阿娃重作一番诊察，推敲久之，才又说：“我用药维持三天，三天以内，从长安请一位手来治，可保无恙；三天以外，我可无能为力了。”

总算有了一个办法，郑徽已到相当满意；回想到刚才言语失态，便不住致歉。等医生开了药方，又开发了很丰厚诊费，才算消减内疚。

“你不知，五知！”郑徽打断他的话，恨恨地骂“蠢才！一不会办事。”

“你放心吧！”郑微安阿娃说“这里到长安一天的路程，一来一去，两天就可把医生请来。你忍耐一下，有了病，自己宽心最要。”

一个万万意料不到的情况，韦庆度回老家去过年了。“你不会到韦曲去找韦十五郎？”郑徽抢着质问。

“我不知韦曲在哪里？…”贾兴嚅嚅答说。

郑徽还在怏怏不乐，阿娃在房里听到了，叫绣来向郑徽说，她对贾兴此行的结果很满意，又向贾兴本人劳致谢。郑徽平心静气一想，确也不能错怪贾兴，事已如此，只好耐心守过这十天再说。

他不能不跟阿娃商议一下。她很吃力地表示：要瞒着李姥，只说郑徽在新丰遇见亲戚，一定要留着过年，得年初五以后才能回长安。

“这番话编得还不离谱！”郑徽算是很满意，又说“这个月小建，明天腊月廿九，就是除夕了。我们虽在旅途，也不能不过年，你拿钱上街，多备办些用的吃的，好好缀缀！”

于是，郑徽退了来，默默地打算了一下，这天已是腊月二十六，年近岁末，长安的医生未见得肯来！得要拜托韦庆度，利用他的人情面，才能如愿。

“李姥呢？”他又问“你是怎么说的？”

“我说在新丰遇见亲戚，留着过年。李姥很诧异、很不兴似的，问了许多话，我只好瞎编，说遇见了郎君的亲表兄，到河东赴任，路过新丰，不想半路上遇见郎君，非常兴，一定留着盘桓盘桓。李姥说：何不请到长安过年？我说：因为眷辎重很多，不方便。李姥就没有再多问，只说请郎君年初五一定回去。”

“我问了五的。”贾兴答说“五说：韦家房很多，不知十五郎在哪一房，本找不着。我想一家一家去问，就算问到了，也耽误工夫，不如我自己去请医生。”

阿娃说话异常吃力，而且因为太甚，牵连及于颈项木，所以连一都不能够，只用驯顺的光看着郑徽，聊以示意。

直到天明，倦极了的他，脑中空地，什么想像都没有，这才能梦。不知过了多少时间，他到有人重重地推他，微睁倦，看清是绣，问说：“有事吗？”

但是这个年无论如何缀，也仍旧是黯淡凄凉的。张医生的药倒很见效，无奈阿娃的疾很重，病来如山倒，病去如丝，郑徽一夜几次起来看视；阿娃为宽他的心，明明醒着，却装得熟睡的样。他呢，也有些将信将疑，怀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，在枕上听彻夜不绝的爆竹声，一宿不曾好睡。

这是个难题，李姥知他们要回去过年的，该有代，如说阿娃中途得病，李姥一定会着急，瞒着她呢？似乎也不妥。

这有生命之危，郑徽可不敢冒这个险。想想，这也不行，那也不可，难就束手待毙？这医生也未免太不讲理，便暴躁地吼：“照尊驾这么说，我这个同伴，只有死在新丰了。”

程度？”

事不宜迟，他立即写好一封很切实的信，嘱咐贾兴当夜起程，尽快到长安向韦庆度求援。照他的计算，贾兴当夜宿临潼，第二天中午到长安，如果一切顺利，医生明天下午动，后天上午就可到达新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