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姥姥刚才说了，明天晚上她备酒给你贺。”

“难得她老人家兴，你不要杀风景的事。这样，我跟姥姥说，改在后天吧，把韦十五郎和素娘也请来。”

“别客气了。”阿娃停了一下，又指责他说：“你这个人言不由衷！”

“别跟我扯！”阿娃以一姊姊的严厉吻说“跟我说正经的。”

她指责得很有理，但他所说的也是真心话，只是他不愿将朱赞可能纵了这一次私试的想法告诉她——因为，纵之说，究竟没有真凭实据，可以存此怀疑，不可公然说破，否则，对“主司”于玄之便是一侮辱。

“怎么？”

郑徽颇有些倦意了，但他的神是亢奋的，那不是由于私试第一场发榜的结果，而是他有许多话要告诉阿娃，并且渴望跟她温存缱绻，来补偿他两天孤栖独宿的凄清。

“正正经经地说，原来有七分把握，今天第一场发榜，只有六分把握，如果明天第二场发榜，名次依旧很，便只有五分把握。”

“伤势不重吧？”

“这很难答复，我要说有七八分把握，你说我自自擂，我要说没有把握，你又会说我假客气…”

郑徽自然也觉得很安，但也不免有欠下一笔人情债的觉。朱赞这样尊重阿娃，是刻意笼络他的一手法，以后要拒绝棚，便更困难了。

于是，他不能不承认自己是“假客气”但却反驳地问：“我不客气一番，难真的大言不惭，说是份所应得？”

绣知郑徽和阿娃都很累了，需要休息，她约束她的姊妹们保持安静，又了茶，准备了醒酒的梨和柑橘，一起端西堂，然后检了炉火灯烛，悄悄退下，关上了西堂的屏门。

“这倒可以。”郑徽笑：“但似乎受之有愧。”

阿娃十分不悦，懒得跟他多说，起更衣，然后铺床，连正都不看他。

“这可不敢当。你替我辞谢了吧！”

郑徽觉得好没意思。他需要真正能够测验自己才识学力的私试，任意颠倒，难分下的名次，只有使他陷于迷惘，失去信心，所以说发榜以后，把握越来越少——这是正正经经的真话，无奈她无法了解。

“越说越玄了！”

“不重。”郑徽说：“一个人在家喝酒诗，兴致好得很。还邀我们明天晚上到他那里去玩。““啊，这怕不行！”

“韦十五郎怎么样？”阿娃忽然转脸相问，收敛了笑容，微皱着双眉。

“你一直喜自自擂，目中无人，真的考得好了，又说什么受之有愧，不是言不由衷的假客气？”

他认为一定要解释，更要表明他的光明磊落。想好了话，走过去扶住她的肩，问：“阿娃，你看重一个士，还是看重一个够资格中士的人？”

看到她的忧形于，郑徽便不肯说实话，随随便便地答：“给一个打猎的冒失鬼，糊里糊涂了一箭，伤在左肩上。”

“如果真的份所应得，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。我——”阿娃想了一下说：“我要了解真正的情形。一郎，”她的神更显得认真了“你对考试，究竟有几分把握？”

阿娃一样也有许多话要跟他谈。她坐在妆台前面，一面卸妆一面把这天朱赞所招待的晚宴的盛况，说给他听。朱赞把她视作郑徽的代表，不叫她侑酒，也不叫她唱曲，完全以客礼相待。这一，她谈起来还十分兴。

整整齐齐地拜了下去。郑徽还了半礼，拜罢起来，慧黠天真的小珠讨赏，郑徽手很大方，每人赏一贯钱，博得个皆大喜。

“奇怪了！”郑徽真的有些不解“我什么时候欺骗过你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