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慈恩寺的历史吗？”他答非所问地说。

“知。”阿娃说：“这里，隋朝是无漏寺，贞观末年，宗太的时候，重新改建；那是为了报答他母亲文德皇后的养育之恩，所以称为慈恩寺。慈恩寺的白牡丹最好，一丛五六百朵，是别再也见不到的。但那要到天才开，明年三月十五我陪你来看；现在，回去吧！别让韦十五郎等得太久了。”

“让韦十五郎等久了也不好。我们走看绕一圈吧！”阿娃又说：“你还是骑你的白好了，骑熟了的，不容易。”

“还好。”他稍微想了一下对贾兴说：“你赶快先回去说我留他喝酒——务必把十五郎留住。我上就回去。”

“慢，慢！你可等着我！”阿娃大叫。

“别又摔下来！”阿娃大声警告。

“二十三。”

转脸问阿娃。

“笑话！你真看得我那么没有用！”不服气的郑徽，话一说完，就从五手里抢过枣骝的缰绳，认蹬扳鞍，一跃而上，足跟微叩腹，一支箭样地往前蹿了去。

“当今开元皇帝还不是差不多？”阿娃看了看周围，没有人在注意他们谈话，便又笑：“我说句刻薄的笑话，闱之中不堪闻问。看来‘三内’比我们的三曲也好不到哪里去！”

“祝三！”郑徽叫一声，拱着手疾赶上前：“失迎，失迎！”

郑徽匆匆忙忙西堂，只见韦庆度在院里负手闲行，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。

郑徽在山门驻，向北遥遥凝望，一缕思古的幽情，渐渐升起，竟有些连不舍的意思。

“你说得不错。”郑徽转前行“据说慈恩寺正对大明，当年宗早晚都在元殿向南遥拜。我很奇怪，宗对母亲如此孝顺，对父亲却、却…却不免荒唐！”

“是啊！你想，父亲临幸过，并且放官削发为尼的才人，儿又把她去，封为皇后，这不是荒唐？”

贾兴答应着，翻上回鸣珂曲复命。

把“三内”——西内太极、东内大明、南内兴庆，比平康坊的北、中、南三曲，真是荒谬绝；然而荒谬得有趣，郑徽忍不住在上仰面大笑。

郑徽收住了，也不再逞能，等阿娃过来，两人款款徐行，不一会儿就到了晋昌坊。

韦庆度是说笑话，郑徽却无法不到是一责备“该罚，该罚！”他用朗的笑声来掩饰了他的窘态。
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阿娃问说：“今天一路来，你都是心不在焉似地。”

“不止。还是今年元宵，在天门街看灯见过，十个月了。”她又问：“素娘呢，怎么不带了来一起玩？”

“你是指什么？”阿娃一领缰绳，靠近了他，低声问：“指武后？”

“亏得十五郎来提醒我。”郑徽向阿娃说“照例，我们来应试的，得在十月二十五到投文报到。那是后天的事，还不忙。”他停了一下，笑：“老远来一，还从上摔下来，连慈恩寺的山门都没有看见，岂不太冤？”

郑徽止住了笑声，迎着慈恩寺内两百尺的方形七级浮屠——大雁塔，往西了晋昌坊，李姥家的太平观，就在对街大业坊，但这时没有工夫去看了。他们转而向北，放疾驰，平康坊西门，回到了鸣珂曲李家。

等他们携手屋，接着，步声细碎，香风度，阿娃也掀着门帘来了。

慈恩寺占晋昌坊的东半，南迄曲江，占地极广，溪萦绕，琅森森之中，以一带迢递的红墙，包藏了一千八百九十七间僧舍——这一座曾奉迎中国第一僧玄奘在此译经的慈恩寺，不独是长安，也是海内所有名刹的首位。

“她跟我正闹别扭。”

韦庆度执着他的手，却不说话，只笑凝视着他，好久才说：“风满面，想见其得意。定谟，我要罚你，躲在这么个好地方，独享艳福，竟连朋友都不要了！”

“十五郎，你好！”她因为穿着胡服，不便敛衽，只好学胡人的样，弯腰为礼。

“好久不见了。”韦庆度笑嘻嘻地抚着她的肩说“有半年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