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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一章(2/7)

“这么说,成了一件悬案?”

当然,一半也靠淳于秀的药力。一夜过去,咳嗽已减,胃亦开,神已好得多。而心里亦已积了好多话,要跟林采与韩文从长计议。

这也算是一心境的开朗。尽矛盾纠结,不知如何才能解消?至少可以看得矛盾存在。不再是混沌一片,昭君觉得心里比较好过些了。

“没有话。堂上问她经过的细节如何,儿媳只是哀哀痛哭,一句话都不说。”

“恶名!为太后带来恶名?”昭君愕然:“大姊,我不懂你的话。”

“你说,你一瞑不视,便可消除万般烦恼。然则,你只是为求自己解脱,抛下许多难题给别人。有是死者已矣,生者何堪?你这样,不是私心作祟?”

韩文完全领会得到她的用意,便即答:“那一来,可真要大动戈了!”

于是再打二十。而且县令向小寡妇“警告”如果不招,要将长工一直打下去。拚着前程不要,要将夫毙于杖下,看妇心疼不心疼。

“那也没有这样糊涂的官。”林采答说:“县令倒是响当当的清官,明镜悬,万民。明知儿媳受诬,只是自己不作分辩,便有救不得她的苦。”

二十板打完,县官又问,通的是谁?长工毫不改,而儿媳亦依然如旧,只淌泪不说话。

“何以见得只有一条?”韩文大不以为然。

“是的!皇上当然知,你的死,不是于太后的迫!

这一计是反其而用的苦计,谓之“敲山震虎”那县令将婆媳二人及长工一时提上堂来,下令将夫笞二十。

“自然得为自己分辩,真是真,假是假,这名节上,”韩文摇着说:“断断不能虎。”

“不然!”林采说:“竟是承认了!”

昭君默然。心里承认林采的分析不错。于是韩文又嘴了“这倒不可不防!”她说:“皇上如果是这么想,一定饶不得呼韩邪。”

至传儿媳上堂,林采问:“你们那儿媳妇如何?”

居然“决心”二字,林韩二人越觉事态严重。因为如此,反而不急着劝解,姊妹俩人微询,取得了默契,由林采向昭君说词。

昭君自是侃侃正论,但林采的人一等,不慌不忙地答说:“二妹,你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,须知闱事秘,易起言,你这一死,必然为太后带来恶名。”

“这样的案,如何悬得起来?当然要结案。那县令看看审结的限期已到,焦急莫名。不料一急倒急一计来了。”

而是于呼韩邪的迫。凭心而论,若非呼韩邪这么痞赖,得理不让,毫无通的余地,二妹,你也不必寻拙见吧?”

“你还不是轻生。二妹,我原来很佩服你,如今却失望了!你亦为寻常女,私心极重。”

何以忽动此念!林采与韩文无不吃惊,不约而同地说:“使不得,使不得!”

“饶不得他,便待如何?”林采问,同时使个



“这——”昭君齿迟滞了:“皇上总不致对太后误解吧?”

“我一说,你一定承认。你果然死了,民间不会了解你这番为国家、为百姓的苦心,必定是你是为太后死的!你想这不是为太后无端蒙上恶名?”

“何以使不得?”昭君争辩着:“大姊、三妹,我是想了又想,才下的决心,这不是轻生。”

“由此可知,”林采讲完这段新闻,谈她自己的想,只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:“世上什么都可以假,唯独情假不得,隐不得。”

“大姊,这话我可不能承认。诚然,我有烦恼,可是我一死,解消了国家的难题。太后、皇上,母可以不致失和;汉朝与呼韩邪亦可不致于再兴兵戎;百姓可免离之苦。这些,都是非我死不可得的事,难也是私心?”

的竹板名为“箠”五尺长、三寸宽,削平竹节,一个壮汉被打二十板,还禁得住,所以婆婆还沉得住气。但打要剥亵衣,儿媳一见羞得赶转过脸去,而婆婆司空见惯,不以为意。就这不同的表情,县令越发心有定见了。

“有这样的事!”这回是昭君失声而言:“她怎么说法?”

“我现在想几件事:第一、太后与皇上母失和,决非国家之福;第二、为我大动戈,倘或战败,我就是千古的罪人;第三、兵连祸结,百姓受苦。所以,我只有一条路好走。”

第二个二十板一打,小寡妇固有不忍之意,但无非是常皆有的恻隐之心使然。唯独老寡妇却已急得心惊,怪态百。等要打第三个二十板,那狼虎之年的婆婆,毕竟了。

这是文章从反面掀起波澜,昭君心里不服。不过林采居长,她不能不尊敬,所以尽力保持平静地问:“大姊,怎见得我的私心极重?”

“这,”昭君又问:“莫非就此定谳了?”

“是啊!”韩文在一旁帮腔:“外一定会这样说。因为太后曾赐你的死,这件事,外面知的人很不少。”

“三妹,”林采拦住她:“你先别打岔,听二妹说完。”

昭君默然。韩文亦到此方知林采的隐喻。这个比喻似乎拟于不,但意思却很,昭君对皇帝的情分,以及她内心的矛盾微妙,都可在这个故事中喻。

“依我想,只有一条路:不如一瞑不视,万般烦恼都没有了。”

而在昭君,这个故事是她的一面镜。她现在很了解自己的心境了。明明一片心都已在皇帝上,而始终不肯明确地承认;明明舍不得离开皇帝,偏偏要装得远嫁外,亦不在乎的态度。这不是很可笑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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