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 shengong孤魂

关于董小宛的生世有许多传说。清朝文人张chao辑所编《虞初新志》卷三中，所收集的明末清初的文言短篇小说，记载了冒辟疆和董小宛的生活故事。张chao辑本人曾与冒辟疆、孔尚任、陈维崧这些清初文人有过一些jiao往。

《虞初新志》中，收集了明末清初才子张明弼的《冒姬董小宛传》。张明弼，字公亮，号琴牧子，和冒辟疆私jiao甚笃。

他在《冒姬董小宛传》中，叙述了董小宛与冒辟疆悲huan离合的一生，小说写得很有激情。

对于董小宛的死，《冒姬董小宛传》中有些语焉不祥，没有明确记载董小宛的死。书中只是说，董小宛嫁给如皋名士冒辟疆为侍姬后，就和冒辟疆在金陵的艳月楼居住，收集古玩字画。整日与冒辟疆读书画画，弹琴下棋，品赏茗香，清兵南下时，辗转liu离了九年。卒于顺治八年，死时二十七岁。

董小宛临死时，是被一艘小船运回如皋的。

顺治八年二月。冬天的寒意迟迟不离去，tou晚的大雪压断了河边的许多树枝，光秃秃的原野模糊了原有的lun廓。船是临近傍晚抵达如皋城南门外的。这个傍晚和以往的天气一样，看不到一些吉祥的云彩。

刘嫂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，她gan到思维已经麻木了，她希望龙兰已赶到了冒府并通知了冒辟疆。刘嫂知dao，如果冒辟疆来迟了的话，恐怕见不到董小宛了。她认为，不到天黑，董小宛就会死去。

山东一枝梅龙兰，不仅是个武林好手，而且脚下的功夫也甚了得。他从船tou飞shen上岸后，就行走如飞地赶往集贤里，通知冒辟疆。

龙兰一路不停地来到冒府。碰到冒府guan家冒全，冒全告诉龙兰，公子正在水绘园养息，他便疾走如风地赶往水绘园。

茗烟正拿着个扁形灯笼在门边转，看见龙兰满tou大汗地冲了进来，茗烟笑着迎了上去：“大师！我家公子正在一默斋呢，我领你前去。”

“好。”龙兰点toudao，就跟茗烟去了一默斋。

冒辟疆正昏昏yu睡地躺在铺着狗pi的楠竹躺椅上，旁边生着一盆木炭火，炭火燃得很旺，把昏暗的屋子照得通亮。

冒辟疆听见说话，抬起睡yan惺忪的yan睛朝外面一看，看见黄昏中龙兰汗liu满面地跟着茗烟朝一默斋走来。冒辟疆一tiao就站了起来。

龙兰进屋后，冒辟疆上前抓住龙兰的双手，忙问：“二哥，小宛她好么？”

龙兰点点tou：“兄弟，小宛她回来了！船已差不多到了如皋南门外，你快叫人预备轿子去接她。”龙兰看着冒辟疆激动万分的样子说：“她受伤了。”

“受伤了！重么？”

“重！”龙兰有些烦躁地说：“你还是先赶去吧。”

冒辟疆心烦意luan地不停走动。龙兰走chu去叫茗烟，吩咐他快去禀告冒辟疆的父母。这时冒全也赶来了，龙兰就吩咐冒全找几个人，抬一dingruan轿赶往南门外的码tou上。

龙兰吩咐完后，走进屋里看见冒辟疆时，吃了一惊。

他看见冒辟疆泪liu满面。龙兰不知dao冒辟疆的jing1神是否受到了刺激，他想，现在guan不了这么多了。就走过去一把抓住冒辟疆的手腕，他gan到冒辟疆的手腕颤抖不止。

“贤弟，我们走吧！天se不早了。”

冒辟疆停止了走动，看着龙兰，迷茫的yan睛突然放chu光彩：“她回来了！小宛回来了。”

冒辟疆骑上ma背时，突然jing1神陡长，把ma骑得飞快，就连龙兰也被远远地抛在了后边。

不一会儿工夫，冒辟疆的ma就跑到了南门外的码tou上。他一上船就奔往船舱。刘嫂刚来得及喊声：“小宛妹妹，冒郎来了！”就见冒辟疆扑倒在董小宛的shen边。

这时，昏迷不醒的董小宛似乎听见了一些声音，那些声音听起来遥远而空dong。她费力地收回散luan的思绪。最后确信那些声音是由呼喊声和哭声混杂在一起。董小宛不由jing1神一振，gan觉到这些声音久远而熟悉。她努力睁开了双yan，看着消瘦的冒辟疆，把tou朝他微微地点着。苍白的脸上liu下了两行清泪，龙兰赶到船上看见这zhong情形，就拉了拉冒辟疆说dao：“贤弟，这不是悲伤的时候，救人要jin，赶jin把小宛抬回家去，找个郎中来救治。”

冒辟疆哪里听得进龙兰的劝告，他悲怆地伏在董小宛shen上哭喊着，shenti不停地颤抖，两腔热泪扑簌簌地滴落在董小宛的脸上。

突然，董小宛挣扎着，张了张发青的嘴chun，朝着冒辟疆断断续续地说dao：“…冒郎呀，我终于见到你了，…你要保重shenti，有话你就问刘嫂吧，我对得起冒家…我，我，我怕是不行了。”

她像是要抬起手来，可最终没能如愿，两yan就看着龙兰，断断续续地说dao：“谢谢二哥了。”

董小宛tou一偏，两yan闭了下来，气息短促，xiong前不停地上下起伏，tou在枕上微微地晃动两下，就不动了。惨白的脸上，凝固的两行泪水，看起来像冰凌一样。

guan家冒全泪liu满面地站在一旁。几个仆人点着松油火把，立在船舱门口，刘嫂正呼天抢地哭喊着，声音嘶哑，在寒冷的夜晚听起来凄惨之极，站在靠船尾的那个拿着火把的仆人，被寒冷的河风chui得不停地颤抖，火把倾斜到一边，溶解了的松油就滴落下来，像短线的珠子。

龙兰推开一个拿火把的仆人，走上前把冒辟疆一把抱到外面的草席上。吩咐书童茗烟用白酒赶快guan醒冒辟疆。他又转过shen看着冒全问dao：“guan家，现在人已死了，大家要节哀。首要问题是在何chu1殡殓呢？”

冒全是个很能干的guan家，见过不少世面。ma上打起jing1神说dao：“原打算把如夫人抬到府里去救治，不想她已在外边过世了，就不能再抬进府里去了。”冒全把护耳pi帽弹了一下又说dao：“离这小远有个寺庙，老爷和公子都是寺中的大施主。就暂且把少夫人抬到那里，待我到府里请示老爷，看看该怎么办吧？”

“那好，你就快去吧，我先把船家打发回去。”

冒全先到静仁寺，找到住持和尚一商量，主持岂有不允之理。当场就答应下来。

冒全往回走的时候。刘嫂已被人劝住了哭喊，正站在船舷边用一块丝帕cayan睛。冒辟疆也被酒呛醒，茫然坐在船舱的门边，不停地liu泪。龙兰走chu舱门劝冒辟疆dao：“兄弟，人死不能复生，天下哪有不散的筵席。弟妇能够大义凛然地死去，就像那些忠义之士，真乃义妇节妇！我说，你就别哀伤了。现在料理后事要jin。”

刘嫂这时也走过来劝冒辟疆，红zhong着yan睛说：“兄弟，你别太悲伤…”还没说完自己又哭了起来。

冒辟疆看着这幽黑的山，河边的树林被风chui得摇摆不定。

他gan到一阵哆嗦。龙兰看见yan前的情景，知dao冒辟疆已形同废人，不能帮上忙。他就对茗烟说dao：“把公子扶进舱房，担心受凉。”

冒全上得船来，对龙兰说：“大师，寺庙已经说定，住持正叫人打扫一间禅房，用来停少夫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