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！”胡宗宪慨然相许“本堂立刻下令，征调海船，送你们回去。”

这前半段话，半真半假，编得天衣无，冈本完全都听去了。而后半段话，他据阿狗的神情语言，亦可以猜想得到“是不是赵文华变了卦？”他问。

这又是阿狗所署的一着棋——最初自首的人，是早就接好的，甚至有些人本就不是海盗。

此言一，陈浩变，堂下窃窃私语，似乎都到事态的严重，同时亦都好奇地向外张望！但见拥挤的人群中分开一条路，两名校尉，夹护着一名蓄短髭，着木屐的倭人上堂，正是冈本。

一句话未完，阿狗失声而哭。这副泪却是由委屈而来的，想到徐海奉命卧底，而到今日之下，不但无功，几乎命都将不保，想起来胡宗宪、胡元规都太无信义了。

“别哭，别哭！哭就不是男汉了！”冈本的心也了“你先说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
到堂，万无生理，所以逞此狡辩！本堂秉承朝堂意旨，务从宽减；倘非你罪证确凿，又何必与你为难？来，传冈本！”

“怎么回事？无非狡兔已尽！当初——”

指定地，接受海盗自首，不咎既往，给资遣散。到得中午，陆陆续续有人到指定地去自首；而更多的人，是在观望。只见自首的人，一个个手捧白的银，笑嘻嘻地走了来。于是，观望的人，不再犹豫了。

“至死不悟，罪无可逭！”胡宗宪大声吩咐：“立刻决；暂首示众！”

“那么，”阿狗用乞求的光看着他说“猎狗的朋友怎么样呢？看着它被杀？”

说罢又哭，哭得冈本不耐烦了“你怎么像妇

经过通译的传达，冈本明确地指陈浩与他相会的时间、地。前后一共三次；对于陈浩的提议，他始终采取虚与委蛇的态度；因为官军未到，他怕得罪陈浩，遭致报复，不敢公然拒绝。接着表示，只求早日回国，决不敢多惹是非。

“怎么叫一开始就错了？”冈本问“莫非胡总督本没有诚意？”

“陈浩！你还有什么话说？”

“若是赵文华变卦，倒不要。虽说他有几十万大军在手里，地方上还是要靠胡总督，如今意想不到的是，一开始就错了！”

“这句中国的格言，我没有听到过。可是字面上已经将意思说得很清楚了。打猎当然要用猎狗，猎已尽，猎狗当然可以杀掉了。”

而正也就由于这一哭，装得愈像，也愈激起了冈本的同情，闭着嘴，静静地等他收泪，有话问他。

“怎么？”冈本大惊“谁要杀你？”

阿狗，没有再说什么。他心里想的是从小孤苦伶仃，族人母改嫁，母抱痛哭；以及自幼狼，到遭受欺凌白的往事——怎么苦怎么想，终于自己将自己的心得了，两滴大大的泪。

“不是我，我还不够资格我们那些大官儿的猎狗。是——”

这通布告是木刻刷印的，贴得到皆是。一夜过去，贴另一张布告，即日期

这是阿狗所许下的换条件，只要冈本肯面作证，胡宗宪愿意将他们提前遣返，作为报答。如今阿狗的承诺，已获得保证，冈本自然满意，称谢而退。

面如死灰的陈浩，已知无法活命，咆哮着说：“我死不瞑目！”

当初是徐海有意投诚，辗转经过中间人的牵线，与胡宗宪搭上了关系，谈得十分洽。双方的条件是，诸酋归诚，放归田里；所有的小喽罗给资遣散。但赵文华好大喜功，带领数十万大军到此，如果烟消云散，和气了结，他对朝廷不好代。因此假作一诱捕的戏，让他好去报功。

“冈本君！这件事我很难过，因为当初接，我也是中间传递消息的人之一。大家谈过，说胡总督是不是靠得住，该当仔细考虑。我力保过他，我们儿听信我的话，方始同意。所以今天说起来，我们儿的一条命，等于送在我手里。悔之莫及！”

阿狗长吁短叹地闹了好一会，逗得冈本快要不耐烦时，方始说：“中国有句话，叫‘狡兔尽，走狗烹’，你知不知？”

于是朱笔判了斩条，将陈浩五大绑，押到城隍庙前的十字路去死。随即又了布告，宣布陈浩的罪状，特别申明儆戒，切盼所有的海盗，洗心革面，听候遣散，从此安分度日，力行善举。倘有图谋不轨，或者逞暴凌弱等等情事，陈浩的下场，便是前车之鉴。

“是你们儿？”

第二批遣返倭人动的前三天，阿狗去看冈本。神沮丧，是遭遇了极大的打击的神情，冈本不由得诧异，开动问，是何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