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了半天猜不透机关，只好求教王翠翘“你的心细，”他说：“你来看看。”

“不是这话，好汉只怕人多，二十对一，总有吃力。这也不去提它了！我说的凄惨是指浙江百姓而言。江二哥，”罗龙文又换了一副表情，形容黯淡，圈发红，真有为民请命，声泪俱下之“浙江的百姓，苦吃得也够了。倘或因为你们不肯和解，４0万大军开到浙西，只怕地都要翻！你们又何苦造这个损人不利己的孽？”

一帽扣在江稻生上，把他搞得飘飘然地有重脚轻之。一心只想说合成功了。

徐海却不这么想。疑心那密密麻麻的松针，或者白猿毫中隐藏着什么字迹；关起门来仔细搜索，却是毫无所得。“奇怪了！”他向王翠翘说“一定应该通消息过来的，怎么会没有呢？”他寻思了一会又说：“莫非茶叶罐中有什么样？”

，”罗龙文仿佛谈兴一发，有不能自制之势，接下来还是谈胡宗宪：“我们凭良心说话，胡总督对浙江人总算不错。别的不说，只为赵尚书带来的几十万人，不让他们浙江境界这件事，就不知打了多少饥荒，几乎翻脸！这就很难得的了。”

江稻生有些将信将疑，疑的是数目。不能不信的是，赵文华奉旨督剿，大征军伍，兵符如火，动各省，是尽人皆知的事实。

趁江稻生回程之便，胡宗宪对贼酋们，每人致送一份礼，都是杭州的土产：纺绸、茶叶、藕粉，还有一把扇。扇最名贵，因为上有名家书画，署名“青藤”就是徐文长。由于题了上款，所以不曾错；徐海的那一把，一面写的是徐文长自己的一首律诗；一面画的是苍松白猿，十分工细，在６把扇中最。大家都说。徐文长跟他同乡，又都姓徐，所以格外优待。

于是，他故意装作不信似地“罗师爷，”他摇摇：“哪里来的几十万兵？”

罗龙文听他这么说，亦动非凡的表情“救人一命，胜造七级浮屠！”他合掌当说：“何况免此一场浩劫？江二哥你能从中化解，真是件大功德。积善必有余庆，我将来亦沾沾你的光。”

这把扇是所谓“聚箑”王翠翘一上手就把拴住扇骨的铜钉敲掉，把扇骨散开，扇面脾气，从下方细看，顿时面现喜。

“不会的！那三样东西，外表一模一样，随便拿那一份都可以，人家当然要防到误落外人手中，机密。唯有扇该谁是谁，决不会错；如说有什么文章，一定在扇上。”

江稻生很用心地在替他计数，因而回答得很快“５个６000，一个一万二，”他说“总共四万二。”

江稻生原负有秘密任务，照陈东的嘱咐，应该相机刺探军情；如今听罗龙文谈论得很起劲，灵机一动，心里在想，此刻不正好他的话吗？

“你想，江二哥，”罗龙文又说：“这４0万人，统通开到浙江，不就像来了无计其数的蝗虫？为此，胡总督跟赵尚书力争，说是彼此和解已谈得差不多，一定可以化戈为玉帛，请赵尚书下令，暂且兵不动。赵尚书看在过去的份上，勉答应了，不过也有限期，而且限期很。如果你们这方面拖延不决，限期一到，赵尚书是决不肯再展延的。那时候，江二哥，不必我说，情形就很凄惨了。”

江稻生一听这话，未免胆寒，不过表面上反倒显得了“罗师爷，”他提了声音，像吵架似地问：“你的意思是，４0万对两万，以大吃小，我们这面一定没有生路了？”

“怎

徐海还有些不信，将４锡罐的茶叶都倾倒在桌上，希望找到他预其中会有的密柬，结果恰如王翠翘所言。这才死心塌地，专从那把扇上去猜详。

江稻生为惶恐，不自觉地说实话申辩：“罗师爷，罗师爷，我没有说，我们这面不肯和解。”他说：“这番利害关系，我完全清楚了。只等明天跟搭浮铺的工匠谈过，后天一回去，我一定劝我们那面的儿和解。”

有从汴河而来的，有从陆路而来的，照罗龙文的计算，连原有兵员，总计达４0万之多——实数只有２0万，罗龙文为了张大声势，有意虚报了一倍。

“这四万二是从运河南下的；还有，陕西兵是从汴河下来的——”

“你不信我数给你听！”罗龙文知他的用意，将计就计，装得略带负气，非要辩个清楚不可的神情。当然，如果熟极而利地背下来，便显得太假了，所以他一面思索，一面数：“京营神枪手６000、涿江铁手一万二、河南葫芦兵，喔，不！那是另一路。德州民兵、保定箭手、辽东义勇卫虎枪手、河间府尖儿手，每也都是６000，这就多少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