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自然也是。”明山想了好一会说“还有件事，弟不敢说。”

“但说何妨！”

“我知，我知。”慧远着他的说：“你的心事，我尽情知悉。你如今只安心养伤，等你好了，我自有区。”

“喔，”香火人看清四下无人，开门见山地问：“你可是阿狗？”

“弟告诉她，人已家，孽缘已断；请她从今以后，只当弟已不在此。”

“我卖鲜。你要玫瑰也有，不过要等一会。”

次日拂晓起，依旧挑了担到瓦巷，找个平静之歇足；心里在想，卖必在清晨，如果这个把时辰，还不见那么一个少年，必是改行不卖了。那便该如何区？

老和尚是

正是阿狗。他却先不肯承认，问一句：“你问他作啥？”

“我不饿。明山，还有个人在外。”

明山无奈，只问：“如今在哪里？”

“弟有个俗家的小朋友，亲如手足，弟许了他的，一等有了空，必得通知他来见一面。想他如今是朝思暮想，为弟担忧。佛不打诳语；照前的光景，是骗了他了。”

“多谢师父慈悲。只是，弟又怎能安得下心？”

“王翠翘。”

正在寻思时，前一亮，但见一个矫捷的少年，提着一篮鲜，正从面前经过，便不假思索地喊一声：“买！”

“有人托我带信来。你如果不是阿狗，就算了！”

“方丈！”知客抗议“女施主怎好与本寺僧众，私下会面。风声传去，坏了本寺的名声，非同小可。”

“不碍！有我。”

“师父，”他挣扎着从禅床坐起“弟盼了你老人家一日；有几句心里的话待禀告。”

明山大惊，不由得埋怨：“你怎么把她带了来？”

“你可有的玫瑰？”

“我知是何难以启齿的事！”慧远笑：“家不是绝情，为何不能通知你那小朋友。他姓什么？家住何？”

慧远知麻烦来了，也知是个躲不过的麻烦，决定让他们见面。可是见面以后，会有怎么样的情事发生，他不能不顾虑，因而问：“见了那位女施主，你打算跟她说些什么？”

老和尚十分贴，知他涩于的缘故——他也听说过阿狗仗义奔走的那段故事，不过这等地方，如何通信，却成疑问。想了一会，只有先安了明山再说。

着而有韵律的步伐声，自远而近，终于在小沙弥一支红烛的引导之下，看到了白眉庞然的老和尚。

“喔，那个和尚叫明山么？”

“哪个？”

“我知了。”慧远答说“我答应了你，自会办得很妥当。你安心养伤；三五天之内，必教你如愿。”

“有个和尚在想念阿狗，请他去见一面。”

“在大殿上烧香。”阿狗笑：“‘烧香看和尚，一事两勾当。’”

这句话的分量很重，明山得要考量自己。想了一会，终于咬牙答说：“请师父考验。”

“不是我带她来的。只为她提起你来就淌泪，所以昨天有了你的消息，我就告诉她一声，哪知她一定要跟着来！”

被看的和尚，啼笑皆非，十分为难，想了好一会，认为唯一的办法，是禀知方丈作主。

那少年回看了一“是你要买？”他问。

果然，阿狗如期而至。知客禀报方丈，老和尚吩咐，将他直接领到明山病榻之前。

“不就是你那指的心事么？”

“好！你有把握，便让你们见面。”

“阿狗是我兄弟，你跟我说也一样。”

“我明白，我明白！”阿狗很兴地说“至迟明日午前，我一定到。”

写信留下笔迹，传又怕失真。明山决定只要求老和尚派人将阿狗找来见一面；同时说明，衙门里的公差，对瓦巷很注意，可能会有人跟踪阿狗而来，所以这件事要办得隐秘。

“说来话长。兄弟，你先坐了，我请人打斋饭你吃。”

于是，慧远打发一名极能的香火人，挑一担本山产的笋城，直奔瓦巷，问明了王九妈家，便在那里歇担吆喝，叫卖笋。自午至暮，不见有如老和尚所说的，那样一个卖的少年；只得投一家小客栈，暂且歇宿。

“你要告诉他什么话？说与我知，或者写信亦可，我叫人替你办妥就是。”

这下可以完全确定，他就是阿狗，香火人放低了声音说：“明山在虎跑寺挂单，请你去看他，你悄悄到虎跑寺来，求见方丈，自会有人接待。要的是，莫‘引鬼上门’！”

“你有定力？”

“弟不知他姓什么，只知他叫阿狗。住么？”明山沉着，不好意思明告慧远，只到瓦巷娼家，一问便知。

“怎么？”阿狗吃惊地问：“你手上怎么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