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

广州西关的镇南镖局，接了一笔生意，驻防的一个副都统chun德，有一批箱笼，委托镇南镖局护送进京。镇南镖局的掌柜周虎雄，是仲四的拜把兄弟。上回仲四为怡王府贝勒弘昌，运送现银二十万到广州，便是由chun德验收。二十万银子不是小数目“银鞘”又最显yan，难免启人觊觎之心，即或平安无事，但凡事惹人注目，即不免有人打听或谈论。若说“接镖”的是chun德，驻防的将军或者两广总督都会查问；那一来就有祸事了。因此，chun德日夜不安，哪知有一天shen夜，忽然有人求见，先递进一封固封密缄的信来，是弘昌的亲笔；这就不问可知，求见的人便是镖客。接谈之下，chun德对仲四大为赞赏；因为这趟镖保的实在漂亮，又快又稳当不说，最难得的事竟能不漏风声。当下特为犒赏了二百两银子，同时问起，如果广州有贵重之wu，要护送进京，仲四能否承办？

仲四考虑之后答说，他在广州并无联号，不过镇南镖局的周虎雄，是结义弟兄；而且镇南也常走北路镖，请chun德斟酌，是否命镇南效劳。因为曾作此举荐，所以chun德特的将周虎雄找了去，说有二十口樟木箱运到京城，问他能不能承保。

“大人赏饭吃，小人哪有推辞的dao理。”周虎雄问dao：“只不知二十口樟木箱中，装的是什么？看小人担不担得起风险？”

“东西并不贵重，箱子的分量也很轻。不过，”chun德加重了语气“丢一口，不是赔钱的事。你要有十足地把握，我才能jiao给你办。”

周虎雄心想，东西并不贵重，又何用jiao镖局运送。这时便想起了仲四告诉他的话：如果chun德有东西jiao给你运，你一定要问清楚，不可冒失。当下答说：“回大人的话，镖行的规矩，一定要验货。而况大人又说丢了一口，不是赔钱的事，小人更要谨慎了。”

chun德踌躇了一会问：“非验不可？”

chun德又考虑了好一阵才说：“既然家家如此，看仲四掌柜的面子，这笔生意还是给你。箱子里装的是绣货；是王府等着办喜事用的，所以说，丢了一口，不是赔钱的事。”接着chun德叫人打开一口樟木箱，果然是香se椅披桌围等等绣件。周虎雄也听说过，香se是王府专用的颜se，chun德并未说假话。当即欣然写了“承揽”；回镖局排定人手，检点车辆，准备启程。

及至二十口樟木箱运到镇南镖局，只见都有满浆实贴的封条；提一提箱子，份量都很轻，符合装的是绣件的说法。不过细细检点之下，其中有两口箱子，用的锁似乎格外jian固；周虎雄心中一动，但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疑窦，也就不去多想了。

到的长行吉日，周虎雄带了镖客、趟子手亲自护送，由广州迤逦北上，取dao湖南、湖北、河南，不过一个月的功夫，已经过安yang入磁州，至直隶地界，京城不远了。由磁州到京师，经邯郸、正定，走的是直隶西路大dao；到的保定，刚在南关老三元店安顿下来，仲四已来拜访。事先原有信息，但周虎雄只说到京jiao镖，可以一叙契阔；想不到仲四竟迎了上来，而且据说他在保定已经等候了两天，这就是的周虎雄有些不安了。

摒人密谈，周虎雄细说了承揽这支镖的经过；又领仲四去看了那二十口樟木箱，外观毫无异状。奉命来侦查的仲四也放心了。两人喝了半夜的酒，正当仲四要告辞时，周虎雄忽然问dao：“四哥，你干啥这么在意这批货？事先要我验；今天又特为老远的跑了来问。”

有了酒意的仲四，用手捂着嘴在他耳际答说：“我也是有人派我来的；只怕你保进京来的这批货，内中有西洋新式法郎机，不能不妨。”

“怎么？莫非有人要造反？”

“谁知dao呢？”仲四又说：“不过，是绣件大概不错。里tou如果有武qi，分量不会这么轻。”

“嗯，嗯。”周虎雄愣了好一会说：“四哥，你再来看看。”

周虎雄指chu两口箱子的锁，比别的箱子来的jian固，似乎是个可疑的迹象。仲四用冷手巾ca了一把脸，擎烛细看，又发现了一个疑点。

“你看，这两口箱子的接feng，都用油灰填过，别的箱子没有。”

一看果然“这是干啥？”周虎雄问：“防chaoshi？”

“大概是的。”

“这么说，这两口箱子里的绣件特别贵重？”

“可以这么说。不过也许还有别的缘故。”仲四沉yin了一下说：“到京以后，你的镖先卸在我局子里，到第二天再jiao镖，行不行？”

“怎么不行？反正到京也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