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再老实跟你说了吧，照她现在这个不肯迁就的脾气，将来在我们家过日，恐怕会很不痛快。”

“回去倒不必，真的吵醒了四老爷也不合适。反正只要到时候你叫醒他就是了，就怕你们折腾到天亮才睡着，那就非睡过了不可。”

杏香矜持的微笑不答，提起壶来要替曹震斟酒时，发觉壶中已空；还待续酒时，让曹震摇手拦住了。

“你知在哪儿找吗？”

这话很不中听，不过杏香倒也沉得住气“你这话说得很好。”她说“不过不说更好。”

“谁知呢？”曹雪芹将话题扯了开去“你明天怎么走法？”

“原想不说的，谁知忍不住，还是说了。”曹雪芹自嘲似地说：“江山易改，本难移。”

杏香一时无以为答，她得把他所说的“刚明”四个字，仔细捉摸一下，才能有所辨别。

“到不。”

“你不怕我怕，犯不上贪一时之懒，误了大事。”说着，到曹雪芹边，拿手摸着他的脸说：“你好象胖了一儿。”

“哪，”杏香推一推他说“你还是回去吧。”

“说的是！”于是将桐生唤了来，收拾残肴。他一手提盒，一手提灯笼，照着自己抱了笔札的曹震，往前院儿去。杏香走回来关上了房门，拨一拨炉火说：“咱么也别睡了，聊一会儿，你就请回去吧！”

“你别那么说！我可是真得这么觉得。”

“姓陈，行三。名字我可不知。”

“有姓就行了。”曹雪芹又谈另一件事“有句话，我想问你，翠宝从前也是这么刚明的吗？”

“只怕将来你会吃亏在你这个脾气上。”

“才分手几天的功夫，哪里就看得胖瘦来了。”

么，不过看她脸平静，相信她没有说假话。

“如果你愿意聊聊，我也赞成；倘说为了怕四老爷找我，连税都不睡了，大可不必。那又怕成这个样的？”

“哪，明儿一走，我让桐生替你去办这件事。那人叫什么名字？”

想到桐生就坐在门外，杏香不由得脸一红“我可不懂震二爷说的什么？”她没话找话的说：“这么好一个火锅，没有大动什么，可是糟蹋了。”

“真的吗？”曹雪芹摸着自己的脸，怎么样也没有异样之，便即笑：“你知是什么缘故？大概你总以为咱们一离开了，我朝思暮想，人一定瘦了；实在没有瘦，你就觉得胖了。是不是？”

“快三更了，明天上午大家都有事；早睡吧！”曹震又嘱咐曹雪芹：“你可别睡过了，四叔也许一大早就会找。”

“你实在是个忠厚的好人，一直在替她着想；不过，你大可放心，翠宝为人很明，脾气还是很好的，也很会人。这一回是想劝震二爷，得太过分了一，她自己也悔得要命，不然也不会特为要我来这一趟

“那好！”曹震表示满意，对杏香说：“你能这样，才能叫人放心。”

“怎么会糟蹋？”曹雪芹接：“让桐生带回去跟魏升一块儿吃。”

这就不劳杏香再去思索，便很清楚他的意思了。大家规矩重，嫡庶之分很严，侧室如果比较刚，一定会成众矢之的，遭遇打击。当然，她没有想到，她问到翠宝的情，一大半是为锦儿担忧，只当他关心翠宝，所以答语带着些动的意味。

“知，在安平镖局。约好了的，只要我一招呼，随时可以走。”

“我得找从前陪我来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