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雪芹知他指的就是曹震刚才所问的那句话；依旧照原意回答“为你挨顿骂，我也认了。”

“我看是伺候芹二爷，附带伺候四老爷吧？”

杏香脸一红，把低了下去，捻着衣角，只是不作声。

杏香倒是听去了，而且颇为重视；略想一想，作了一个决定，不过先需问一问曹雪芹。

“伺候四老爷！”杏香看了曹雪芹“当然也附带伺候芹二爷！”

“这就叫明修栈，暗渡陈仓。”曹震得意地说：“不过，——”他笑一笑，没有再说下去。由于笑容诡秘，不但杏香，连曹雪芹都很想知他没有说来的那句话是什么？当然，追问还得杏香开。

“你真的豁得去？”

这就是说，曹雪芹得准备着接受曹頫的任何责备。倘或只是责备，他倒也豁得去，只怕受责而仍不能不分离，那就连以后缓缓以图的机会都葬送了。

“想必回来了？”

曹震正要回答，只听魏升在窗外声说；“回二爷的话，四老爷请！”

这话在曹雪芹不能接受，因为自他有知识开始“四叔”在他心目中就只有一个方正古板的形象，若说“四叔”会看中杏香，纳此少妾，在他是件不可思议的事。

“回京可一定得在通州住一晚。”

“我看看去。”曹震站起来，又向曹雪芹说：“你先悄悄儿溜回去吧。怕四叔会找。”

，你是打算住下来不走了？”

曹震懂他的意思，考虑了一会儿说：“那就得看杏香了。如果杏香把四老爷敷衍好了，他又怎么仁心撵他？”

“这，”杏香接“震二爷请放心，我有把握。”

“那就行了。”杏香显得满怀信心“既有震二爷主，你又豁得去，那还有难办的事？”

曹雪芹始终无言，就是因为一直想不如何置杏香，才是善策。此刻便只有老实答说：“都等着你主呢？”

“大概是邬都统请吃饭。”

“那可说不定，”曹震很快地说：“再看吧！”

“我就能替你主，可也得你自己有豁去的决心才行。”

“你这回来，不能让四老爷知。”曹震解释“不然，我在四老爷面前的话就不好说了。”

听得这话，杏香与曹雪芹都愣住了，因为不明他的真意何在？当然，都不会疑心他不怀好意。

“喔，来！”等魏升屋，曹震又问；“什么事？”

“震二爷已经说了，我还说什么？”杏香小声答说。

说完，不容杏香再开便一阵风似地走了。

于是，曹雪芹向杏香低声说了句：“一会儿我再来！”随即匆匆门。

曹震，喝着茶，说些闲话，等筹划好了，突然说：“杏香，你明天就回去，过两天，我再叫人送你回来。”

于是他蓄问：“只就是挨一顿骂吗？”

“我得伺候主，怎么走？”

原来曹震也知曹頫对杏香的印象不坏，他如果提议把她唤到河来照料他们叔侄的起居，曹頫一定不表反对，这样光明正大的接了来，曹頫就绝不会想到曹雪芹跟她原是早已有了密约的。

“总在这两三天，”曹震皱着眉说：“我也急得很。”

“震二爷，”杏香抓住机会问：“你那天回京？”

“你怎么不说话？”

“邬都统不是巡去了吗？”

问到第二遍，曹震到底说了“我是怕四老爷看中了你。那时候你的境就很为难了。”

“那么，”曹震向始终未曾开的曹雪芹问：“你怎么说？”

“你倒是伺候谁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