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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四章(2/2)

“有通州往东北走。”曹雪芹用手指蘸着茶在桌上画:“顺义,密云,古北,经滦平就到承德府了。”

“我早已说过了,得问震二哥。”

“没有。”曹雪芹说:“你不妨说给我听听。”

“不要!”翠宝说:“我回来叫你们。”

“对了!他累的睛斗争不开了。”

“这倒行。”杏香提着紫铜挑去了。

“这么说,你是甘愿委屈喽?”

“我自然是想就此有个归宿。我早说过,大人家,三妻四妾也是常事。”

曹雪芹笑笑不答,起去开了房门,恰逢杏香门;他一只手接紫铜挑,一只手去握她的手—这回她学乖了,找了一缸去舀雪筑实,手上还裹着一块汗巾,所以双手并未受冻。

“是啊!”杏香答说:“仲四爷也是心的人。”

曹雪芹明白了,曹震是委他代言;考虑了一下说:“震二哥的意思,暂时把你安置在通州,将来也许搬到易州;他在易州有个差事,大概要待个半年八个月,有个家也方便些。你的意思呢?”

杏香不作声,抬看着翠宝,惊喜的光芒;显然的,她已经知是怎么回事了。

于是姑嫂俩一面播火烹茶,一面便谈了起来“这儿闹中取静,房净。”翠宝说:“不知肯不肯常租?”

谈到这里,雪已煮开了;杏香来沏了茶。又端来一盘松、一盘杏仁,曹雪芹便即笑:“这可真是一段清福!不过也别说得太晚了。明儿不是还要去送来大人?”

“我想,”翠宝自问自答:“以仲四爷跟震二爷的情,应该是办得到的事。”

“那也方便得很啊!”“本就不算太远。”

“是的。芹二爷,你对我的意思,我完全明白,也很激;不过,你对杏香,到底是怎么个打算,也得跟我说一句,我好拿主意。”

“我也听说了,四老爷治家很严。不过,我也见过一面,样长得慈眉善目,不是那严厉的人。”

翠宝听他这么认真地讲规矩,不免意外;他的意思当然很清楚,是特意警告,在曹家嫡庶之分甚严。不过,她已经从杏香中,约略得知“震二”的情形,也是侧室扶正,而且为人似乎很通情达理;他们叔嫂之间情极好。如果是个悍泼妇人,曹雪芹也就不会这么敬重她了。

“我不是讲表面文章,我是讲实际。”曹雪芹说:“我们家,我是最不喜讲规矩、分贵贱的。不过,家规如此,要认起真来,我也只有乖乖儿受着。我跟你说吧,前两年我还挨过我震二哥的揍,连吭都不敢吭一声。”

“那么,芹二爷,”翠宝情致恳挚“你可千万空儿来看看我们。”

“既然你还是这句话,我也还是那句话。我跟震二爷商量好了,你可别逞愣。”

曹雪芹便在翠宝对面坐了下来;隔着灯问:“是震二哥让你来找我的?”

翠宝,走回来坐在原向曹雪芹问:“这儿到承德府怎么走法?”

“我,我的意思,震二爷知。”翠宝问:“他没有跟你说?”

转念到这里,觉得自己应该有个明确的表示;考虑了一下说:“我自然会尽我的理,我不是那不知轻重、不识好歹的人,芹二爷,承蒙你叫我一声翠宝,我实在很兴,我听说你现在的这位震二也叫,既然如此,有你在中间调和,我想也不难相。而况,这件事现在来说,也太早了一儿,就算我一厢情愿,也不知将来震二爷嫌不嫌我呢!”她已经把话说尽了,曹雪芹觉得自己亦已尽了忠告,在没有需要补充的意思了,当即说:“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。”

“对了!”曹雪芹对杏香说:“你可提我一声儿。”

一天一大早,大概第三天就到了。”

“芹二爷,你把话说反了,只怕是我攀不上。”

“要走几天?”

寒夜客来茶当酒’,你再去来。”

这话曹雪芹就有些答应不下了。想了一下,觉得还是说老实话为妙“我四叔得我很。而且,”他很吃力得说:“他是个老古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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