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派你去的？”

“我到锦二哪里去了。”桐生嗫嚅着回答。

桐生不答话，只将右手伸了来；曹雪芹便有喝：“混球！把右手打了，你可怎么替我提行李？”

这是暗示秋月，也是为桐生乞情；看他双手尚需执役，免予责罚。秋月本想打他十下，看在曹雪芹的份上，便即说到；“不打不行，打五下。”

曹雪芹一听，心中说一声：“糟了！”刚想找个理由为桐生缓颊，见秋月已站了起来，愣愣说到；“叫他来。”

“我去——”

秋月心知其意，四儿对桐生最好，派她执法，下手必轻；这是曹雪芹又一次维护桐生。当下，转脸向四儿问：“你知不知桐生犯了什么错？”

桐生就在中门外罪；了堂屋，一言不发，直的朝上一跪，把低了下去。秋月看了夫人一，取得默许，便开始审问了：“你到哪里去了？”

“知。”

堂屋内外，上下主仆，无不变；在死样的沉寂中，只听夫人怒生说：“别打了！”秋月亦已上前，拉起桐生的手看，又红又，还有破裂之；忍不住转脸厉声斥责：“你怎么下死命打他！”一语未毕，四儿“敖”然一声，哭着掩面而奔。也没有人理她，只忙着去找了何谨来，将桐生扶了去，敷药裹伤。

罪名在此，桐生不答，只想正面坐着的夫人磕了一个。这是认罪的表示，秋月便不再提，只问：“你去什么？”

“好吧，”秋月问：“你自己说，该怎么罚？”

桐生伺候笔砚，也跟从曹雪芹读了些书，想起过错原在说了假话；倘再撒谎，便是一误再误、罪加一等了。因而看着锦儿，大着胆说：“我空看锦二的阿莲去了。”

此言一，秋月与夫人相顾无言；而曹雪芹和锦儿却相视而笑。见此光景，桐生松了一气，把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。

正当秋月还在考虑该派谁来打桐生的手心时，曹雪芹灵机一动，指着四儿说：“让她来动手。”

“好！”秋月将戒尺给了她，同时待：“打五下！”

第到六礼完成，至少会给全家带来一年半载有生气的日。尤其是母亲，在她来说，一定是平生最大的一桩乐事。正这样想着，只见刚才去传唤桐生的那个小丫，凑到秋月边，悄悄说：“桐生回来了。”

桐生在编说辞时，曹雪芹喝到；“你别再撒谎；说老实话有你的好！”

于是取来了下人尊之为“家法”的紫檀戒尺。执行家法的本当是男女家；如今不必当年，已无总名目，也不常责罚下人，得临时指定一个人来执行家法。

曹家的规矩，责罚下人之前，先加告诫；所以四儿等桐生伸左掌以后，便用戒尺指着他数落：“明儿个芹二爷就得跟四老爷到河去了，临走之前，有多少事要料理；你是芹二爷贴的人，就该时时刻刻伺候着才是。不想这个节骨上，你假传圣旨，悄悄儿一溜，不知什么去了？你还有良心吗？我就打你这个死没良心的！”语声甫落，只听扎扎实实的“啪”的一声，桐生随即搐了一下，右手握着左掌，往一边倒了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