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！”弘皙冷笑“又是个天宪的。”

一语未必，只听允禄厉声喝：“住嘴！”接着站起来，使劲一掌打在弘普脸上，怒气不息的骂：“你这个大逆不的混帐东西，替我！”

“不是你。”

弘普捂着脸不敢作声，事实上也不容他又说话的功夫了，弘皙他们这班人已经来了。

“怎么会是他？”弘皙的声音很沉着“十六叔，是谁说的？”

“是宝亲王。”

于是除四辅政王大臣以外，另外派一等英盛公丰盛额；领侍卫内大臣纳亲，协办大学士徐本，协办大学士礼尚书三泰，内大臣海望，理藩院侍郎都统莽鹄立等人为恭理表仪大臣，在隆宗门内的内务府朝房办事。

“也不是五阿哥，是四阿哥宝亲王。”

其时，天已明，消息编传，王公宗室，院大臣，纷纷。但都在隆宗门外待命听宣，到底大位谁属，未奉明诏，因而窃窃私议，相互打听，情势显得相当张。

“不知他一个——”

“怎么会是他？”

其次是怡亲王的两个儿，长贝勒弘昌，第四宁郡王弘皎，此外还有恒亲王允祺的世弘升，与弘皙的胞弟——允仍有十二个儿，在世的有七个，一起都来了。令人到意外的是，允禄的次弘普也在内；只见他从后面疾步超前，首先了隆宗门，直奔内务府朝房。

“不，只有鄂尔泰一个人。”

弘皙不看而问：“是从‘正大光明’匾额后面去来的？”

“起来，起来！咱们商量大事。”嗣皇帝拉起弘昼，又转脸问果王“十七叔，什么时候去迎灵？”

果王想想不错，先宣示辅政大臣，然后一切由辅政大臣奏请亲裁，颁发上谕，方和制。

“是他一个人？”

一见有弘昌、弘皎在内，允禄不由得心往下一沉，连怡贤亲王之后，都不能尊奉遗诏，可真不大好应付。

“十六叔，十七叔。”弘皙带着他的胞弟和堂弟，为庄、果两王请安，黑压压的蹲满了一屋。

一门四张望，发现他父亲坐在里间，急趋而前，莽莽撞撞地问：“阿玛，皇上到底是谁？”

下去。

“我只请问十六叔，”弘皙抢着问“受顾命的是那位？”

“四顾命都亲承‘末命’？”

“是鄂尔泰。”

于是以‘奉大行皇帝遗命’的名义“着庄亲王、果亲王、鄂尔泰、张廷玉辅政”嗣皇帝很细心，特别又加了两句话：“鄂尔泰因病解任调理；今既奉遗命辅政，着即赴任办事。”

“有大行手诏为凭。你看。”庄王打开了那个金镶的景泰蓝盒。

“是五阿哥？”

“你们都赶快寨缨！”庄王微代责备地：“莫非没有听说，了大事？”

“这，”果王想了一下说“想来内务府已经把‘吉祥板’送到园里去了。如今先得排定办理丧仪的人。”

“听是听说了。未见遗诏。”弘皙问：“是不是要等我来宣诏？”

这是大行皇帝独创的立储之法，早在雍正元年八月，就曾召集王公大臣宣谕：储位已定。已密书姓名，缄藏金盒，贮存于乾清中，世祖御笔‘正大光明’那方匾额后面。到了雍正八年，那个盒拿下来过，果后又放了回去。庄王已记不得这回事，此时只有照实答复。

“我跟你十七叔，鄂尔泰，还有张廷玉。”

就在着沉闷的令人几乎要窒息的气氛中，来了一班宝石、团龙补服的亲贵，领的一个，有四十上下年纪，材既且瘦，猪鹰鼻，正是住在拮芳殿的理亲王弘皙。

“这遗诏是大行皇帝亲手付

这是个尖刻的讽刺；十三年前，圣祖遗命：传位于皇四，只凭隆科多中一句话；不想十三年后，万事重演，仍然也只是鄂尔泰一句话。

“十七叔，”嗣皇帝说：“我看先宣‘四辅政’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