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羹尧小声问：“哎，我说蔡英，外边的事，不是福儿跟着爷跑的吗？怎么换你了？”

胤祯微微一笑：“好。我只要个零过年，其余的全赏给大家。去几个人，把那两万两银全抬到这里。”

胤祯既不答活，也不让他们起来，却沉着脸说：“这几年，四爷我外边的事情多，家里顾不上心，让你们都受累了。人生在世，讲究的是忠孝二字。臣的，对皇上办事认真是忠，家的，把家务料理好也是忠。皇上论功行赏，封了我亲王。我呢，也不能亏待了你们。账的在吗？”

“施大人，四爷让小的给您传话。他今天在畅园里整整待了一天，乏了。请施大人把昨儿个议的事，先拟个条陈来，四爷晚些时再看。”转过来，又悄悄地对年羹尧说，：“快，四爷在门等你呢！”

胤祯指着福儿神严峻地说：“这就是福儿。大家只知，他是四爷我府上的家，却不知他原来是个市井无赖，喝醉了酒，打死了人，是四爷我念他家有老母，设法把他保了来，从死罪到活罪，从囚犯又到家，一步一步，登上了家的位置。他本来也可以像年羹尧、铎那样，脱了籍，去当官、当大官的。可是，他竟然为了八千两银、一宅和一个婊就卖了我。尤其可恨的是，他向别人密告我去探视了十三爷。我

好，这样走了也好，也算了却了我和十三弟的一桩心事。他吩咐了一下后事安排，便带着年羹尧来了。在门说：

胤祯瞟了一箱，不屑地一笑说：“嘿嘿…看见了吗？这银确实是好东西。有了它，父母可以赡养，妻儿可得安居，亲戚朋友也都能跟着沾光。但是，四爷我瞧不上它，也不看重它。我看重的是人心，看重的是府上的才们都能过个舒心年。账房，你把这些银的分法告诉大家。”

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账房先生，连忙膝行上前：“才在。”

老账房答应一声，拿一个大厚本来说：“四爷的吩咐，今年的赏银分上中下三等。上等十二名，每人得一百六十两，中等一百五十五人，每人得一百两，下等四十三人，各得七十两。这个册，是各房事的记录，经主裁定的。”接着，便名单依次颁赏。

老账房答应一声，带着二十几个伙计，到账房里抬十几大箱，一拉溜码在廊沿下。打开箱，嗬，银灿灿，白亮亮的大银锭，映着漫天大雪，直晃人的睛。

年羹尧这回可真学乖了。“下午来接”得了吧四爷，我要是来晚一步，您不扒我的才怪呢！反正，今儿下着大雪，我哪儿也不去，就在坐着等候吧。所以，一大早，年羹尧就骑着来到，在书房里坐听招呼。心想：四爷您老放心，我年羹尧随叫随到，绝不误事。哪知，他又失算了。整整等了一天，也没见四爷的影。天傍晚了，的人全都要走了，四爷还不来。年羹尧正在着急，却见四爷府上的蔡英跑了来对施世纶说：

蔡英四下瞅瞅没有外人，悄声说：“咳，别问了，待会儿你就知了。福儿这才叛了主，今儿跑了…”话刚说一半，见门外四爷的轿已经启动了，便和年羹尧一起上追了过去。

四个家丁答应一声，从东房里把捆得结结实实的福儿带来了。一个家丁照福儿窝里踹了一脚，福儿“扑通”一声跪下了。

“今年黑山庄里，送来了多少银啊？”

：“回四爷，一共是两万四千一百一十八两。”

胤祯看看银发光了，才说：“有四十三个才，今年的赏银少了。你们也用不着怨天怨地，要从自己的忠、勤、慎这三个字上去想。为什么别人得了等，你才得了下等。明年好好，也争等嘛。这里有个年羹尧，他原先和你们一样，都是爷的才。可是，如今他是二品的封疆大吏。还有这个蔡英，别看年纪不大，四爷我当众宣布，从今儿个起，他是府上的家了。他今年的赏银是一千两！也许有人不明白，为什么这么重用、重赏蔡英？因为他替府里立了一大功，为四爷我除了家贼。这个家贼，就是一向受我重用的家福儿。来人，把福儿带上来！”

“扎！”

“年羹尧，你可以回去了。明个下午，你到接我回府。福儿，你去叫蔡英和小书房的几个才，立刻来园，在枫晚亭里见我。告诉他们，不要惊动了邬先生。”

大轿在府门前停住，年羹尧急忙下，上前打起轿帘。四爷看了他一说：“年羹尧，你这趟回京正是时候，爷今儿个让你瞧一场好戏。”说着，径自大步往里走。年羹尧不敢接话，急步跟上。一二门，他就惊呆了：万福堂正厅外偌大的院里，黑压压站满了全府上下所有的家，足有二百来人。一个个曲腰弓背，肃然而立。他们的上、脸上、上落满了雪，却没有一个人敢掸一掸，抖一抖。胤祯拉着年羹尧上了台阶。大儿弘时连忙给父亲搬来一把椅，请父亲坐下。家们一齐跪倒雪地雷鸣般地叫了一声：“请四王爷金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