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看，你欠的一万多两银，什么时候还呢？”

“你们四个，跟着陈嘉猷大人，再去顺天府叫上几个人，一齐去吴佳谟家里清查。给他留下一宅，其余的全查封，登记造册，官发卖。记住，不许莽撞，不得无礼。听清楚了吗？”

十三爷一愣：“嗬，这话新鲜。你既然知这个理，为什么还要借呢？王鸿绪没借，不也过来了吗？”

吴佳谟敢给胤祥耍刁，可不敢得罪四爷：

四个侍卫应声而。他们都是四爷府里的人，是胤祯挑细选来帮助十三爷办差的。十三爷吩咐说：

尤明堂话中有话地说：“回十三爷，要是咬牙关过日，这账好还。当初要是不借，也不至于穷死。”

“我说吴佳谟，你发的什么牢？十三爷让你带，是成全你的面。你的家底四爷我清楚，拿一万多两银就至于倾家产了？不说别的，光是你在红果园的那宅院，两万两你卖不卖？”

一石投湖，涟漪四起。尤明堂突然把话题转到王鸿绪贪赃的案上，欠债的官员好像捞到了一把救命稻草，都纷纷说话：抱怨京官清苦的，懊悔没捞到差的，讽刺挖苦王鸿绪的，吵吵嚷嚷，闹成一团。王鸿绪可坐不住了，他冲着尤明堂大声说：

“尤明堂，你不要血人！你说我办学差贪污受贿，有什么证据！拿来，我服罪，拿不来，这事儿咱俩没完。我是办过学差，也收了门生孝敬的银，可加起来也不过一百多两。这个数目，就是孔老夫也认为是应当的。这几年我在里掌河工和漕运的银两，可以说是滴不沾，两袖清风，账目都

吴佳谟在里资格最老，资历最长。前天，听到梁清标卸任的消息，他还着好梦，想着这“尚书”的职位也该上他了。却没想到十三爷接之后，第一就打到他的上。这下可好，升官是没指望了，掏腰包赔钱倒是现成的。他心里不服，张就是怨言：

情祯然大怒：“想不通，下去再想想！常言说，无债一轻，还说，上梁不正下梁歪。你为侍郎，应该明白，你自己不清，怎么清，不清，又怎能清天下？十三爷让你先清，就是让你个轻松净的人，这难不是成全你的面吗？啊？！”

“扎！”

胤祥敲山震虎，当众发落了一个吴佳谟，其余的欠账官吏谁还敢再乍翅啊！纷纷来说话。有人说要卖宅，有人说要卖当铺，有人请求在秋粮下来之后卖田地。个个虽然像挤脓包似的哭穷叫苦，可没人再敢说“不还”两字了。只有那个欠了一万八千两银的尤明堂，却铁青着脸，端坐不语。胤祥来到他边笑眯眯地问：“老尤，你打算怎么办呢？”

磨不成，吴佳谟横下一条心要抗了：“回十三爷，我没钱。”

五个人答应一声走了。吴佳谟想不到，十三爷竟然如此绝情，可是后悔也来不及了，只好呆若木地坐在那里。其余的官员，大瞪小，也都被镇住了。

胤祥见四哥为他主，胆更大了。他一不气。二不恼，笑嘻嘻地说：“四哥，大理我给他们讲过，您不用为他担心。吴佳谟，你卖房卖地我不着，我只问你一句话，你什么时候还账？”

四阿哥胤祯一直满有兴趣地注视着事态的发展，心中暗暗称赞十三弟的明能。此刻，听吴佳谟这么一说，他坐不住了。这不明明是撤刁耍赖吗？如果不镇住这个老官僚、老，往下，这么多欠了银的官员，岂不都要照此办理？嗯——得给十三弟撑腰了。于是便说：

“四爷您教训得对。不过，下官十年寒窗苦读，二十载在朝为官，像这样苦苦债的事儿还从未见过。四爷说这是成全面，下官却想不通…”

胤祥站起来，手摇折扇，消消停停地在大厅里走来走去，一边走，一边慢声细语地说：“十三爷我今天是奉旨办事，太和四爷也在这儿坐着。我给你们透个底：皇上仁慈为怀，知你们京官的都很清苦，消也大，所以除了俸禄照发之外，外省官员给你们送礼、孝敬，都一概不究，也不会把你们整得不了门，过不去日。可是，有人要想依仗职权、侵吞国库、收贿受贿、赖账不还，那，我十三爷就对他不客气！说吧，你们打算怎么办？”

胤祥冷冷一笑：“那好，好得很。来人！”

“回十三爷的话。银下官一定清还。不过，请十三爷宽限几天，等我发散了家里的差役、轿夫、佣人，再去城外找个破茅庵安置了家眷，然后，变卖房屋、家产，再清理欠银如何？”

尤明堂冷冷一笑：“哼，十三爷明鉴。您查一查，王鸿绪放了一任学差，光是贪赃受贿搂了多少银？唉，我们没那福分，摊不上差，不借钱又有什么办法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