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，不行，这样只能暂缓一时。我们一动，图海他们必定与兰州的张勇汇合，尾随我们东行，然后与洛打过来的瓦尔格互相呼应，两面夹击，我们将死无葬之地。”

龚荣遇知，王辅臣说的都是实情。这情况他自己也很清楚，下的路只有一条：那就是投降！可是他不敢直说，便瞟着王吉贞，不再说话。

龚荣遇刚才听王吉贞说周培公的名字时，已是暗暗吃凉了。培弟怎么会从军呢？远在荆门的老母，如果知我们兄弟竟然兵戈相见，又会怎么想呢？龚荣遇正在神，猛听王辅臣问他，连忙支吾着回答：“啊？哦，军门，我也正在想呢。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很多，会不会…”

“哦对了，给图海当副手的，是兵侍郎周培公。此人虽然是个书生，但鬼多得很，儿在京的时候，常听人说起他，皇上很是倚重的。”

“是吗？哎，荣遇，这个周培公是不是你那位弟？”

“他们还有什么说的，吴三桂派汪士荣来搅和这一下，把队成这个局面，他们心里能不清楚吗？哼，当吴三桂的开国功臣，老贼连自己都保不住，还开国呢！前天，一贵喝醉了酒，不是在唱《四郎探母》中‘悔不该’那场戏吗？比较起来，康熙皇上是英主，吴三桂，哼，连雄都算不上。”

图海不是有勇无谋的鲁莽军汉，更何况，

“说吧，你面前只有我们父二人，什么话都可以说，”

“那…那爹爹还犹豫什么呢？”

“是。标下想，图海他们率领锐之师，乘胜而来，打恐怕不行。是不是避开一时。他们从北边来，我们往东边去，到汉中与王屏藩合为一。

“是。爹爹，前，也只有这样了，不过…，爹爹是不是怕下不服！”

“爹，据探得来的情报，图海带的这支军队，是由京城各王公大臣府里的旗组成的。他们大都练过武，有一些还打过仗，这次平定了察哈尔王的兵变，又得到很多犒赏，所以士气很，此外，还有科尔的一支骑兵也归图海率领，千里奔袭，行军速度很快，恐怕就要来到了。”

王辅臣不声了。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，龚荣遇和王吉贞无法看清他的脸，只听见他的气声又又重。过了好大一会儿，才听他咬着牙迸一句话来：“这个仗要打，要下死力打。胜了，我率投诚，败了呢——我只有死！”

“军门说得有理，那我们就只有继续西了。”

突然，王辅臣像换了一个人似地神抖擞起来，他用鞭指着一个模模糊糊，像小山一样的土丘说：“荣遇，吉贞，你们看，那就是城北的虎墩。上面有石砌成的箭楼，又有井。当初军平凉时我想的第一件事，就是在上边驻兵、屯粮，把这座虎墩当守住平凉的命。——吉儿现在，我派你带一支人上去，替我亲自守好它。只要你在十天之内不丢掉虎墩，冰天雪地里粮一断，他们只能束手待擒。打赢了这一仗，我们就能退裕如了！”说完将鞭狠一下，座下的长嘶一声，四踢腾开狂奔而去…

王辅臣突然打断他的话：“不要再往下说了，你无非还是劝我投降反正。”

王吉贞早就憋不住了，见来了机会，便鼓起勇气说：“爹，既然我们已到了绝境，是不是…”

赞军务。刚才，他接到探带回来的消息，便急急忙忙赶来报告。

王吉贞听了这话，打了一个寒战，不知说什么好。龚荣遇心中明白，事情明摆着，不战而降，或是战败而降，都难逃国法。

龚荣遇因为不知王辅臣的真实想法，不敢冒然回答，沉思了一会，才小心翼翼地说：“军门，标下有一事不明，想请军门明示。”

“荣遇老弟，那更不行。吴三桂这个老，言而无信。我们起事之后，他连一两饷银都不给，让我们这几万将士，在这严冬寒冷、荒漠之地，啼饥号寒，苦苦支撑。再往西，往哪里去呢？你闻一闻，这是咱们军营晚炊的焦糊气味，兵士们在杀而。这形势下，再在西行；穿过荒无人烟的大沙漠？哼，不用图海动手，仅饥饿缺粮这一条，我们这支军队，就要不战自溃了！”

王辅臣知他有顾忌，也不再追问。他挥手斥退了随从的兵士，与龚荣遇、王吉贞一起，又向前走了一段路，才心事沉重地说：“荣遇老弟，下形势，你有什么见，说来，让愚兄听听。”

“嗯，还有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