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定胜天是小，天定胜人乃大；不顺天应情便是因小而失大！吴君，不可自信自误啊！”周培公理直气壮，侃侃而谈。吴应熊知自己决非他的对手，便突然转了话题，把周培公撂到一边了：“唉呀，咱们只顾说天了！万岁爷亲临蜗居，连杯也没有奉献，才实在太心了！”却听康熙说：“哎——不必了，朕今日来闲逛，随便到这里瞧瞧，想问你一件事——你父亲这些年骨儿究竟如何？”

“哦，”康熙虽也觉得吴应熊刚才的话似乎暗意，听周培公这样一说，突然来了兴致，想鼓动着周培公教训一下这个狂傲的吴应熊。便转脸问“如此局面难还能扳回？”

康熙笑：“你这才既此狂言，还不赶应战？”周培公这才告罪座与吴应熊战了起来。刚开始，还看不眉目，慢慢地，棋盘上的形势可就大变了。只见周培公把一颗颗棋，随手罢去，看似漫不经心，却是每一步都暗藏杀机。而吴应熊呢，渐渐地由趾气扬变作低眉沉思，由手足无措又变为疲于应付。大冷的天，他的上竟然冒了气。到了这时不要说通棋的康熙，连对下棋一窍不通的狼谭也看来，吴应熊已经全盘崩溃了。

吴应熊没有说话又在棋盘上投下一粒白。保虽跟伍次友在衮州学过几招，毕竟初学好杀，没过多久，就已了败相。他知求胜无望，便起笑：“世不愧国手。保全军复没，甘拜下风，不敢言战了！”

周培公拱手一礼，对吴应熊说：“额驸，看来，您的失利，也是因为‘杀心太重’啊！”棋合于人，人合于天，不能轻启杀机。你如平心对局，合理合情，尽人事而循大，何至于就输得这样惨呢？”

他虽然说得十分冷静，在吴应熊听来，却句句都是刻薄讥讽，心不由火起，浅笑一声说：“聆听论，顿开茅。不过据愚见，天也好，人也好，归还要看谁的心谋远。谋得，算得远，便胜；谋略浅，算步少，便不胜，所以兵法才说‘多算胜，少算不胜’。这也就是常人们所说的人定胜天。”

吴应熊气得脸发白嘴乌青，过了好大一会，才回过神来：“周先生果然是一位棋国手。我失敬了。”

皇甫保佩服得五投地。康熙兴得合不拢嘴。今日这一战实在吉利，此刻如在皇，他立时就要赏赐周培公黄金了。

这盘棋已下到中盘，檄战正烈。照棋面儿上瞧，吴应熊志得意满，胜势已定。保显得有些沉不住气。康熙还没看眉目，周培公却微微摇叹息。

吴应熊一笑说：“啊，哪里，哪里。你的棋艺看来也是受过手指教的。病在求胜心太切，杀心过重，则反失先手。”说罢看了康熙一，脸上不无得意之。

康熙心中兴，见周培公兀自提攻取吴应熊最后一块角地，竟像是要让白棋然无存。又见吴应熊满额是汗尴尬万分，忙笑：“算了，算了，周培公你也要留有余地么？”

皇帝问到父亲，臣是必须叩的。吴应熊忙跪下叩答：“才父亲常来家书。这三四年他越发不济了，有昏眩的病症，疾也很重。文章是早就不能读了。上次跌倒了，几乎中风，好容易才调养得好了一儿…”

周培公笑着起：“世见谅，周某得罪了。”

培公——来，我们观棋不语，坐看你们龙争虎斗！”

周培公心气傲，刚才因康熙有话便守定了“观棋不语”的宗旨，此刻，见吴应熊咧着厚嘴，一脸的得意神，心里便微微上火，轻笑一声：“吴君，棋渊，岂在之间，皇甫先生这棋是他自要认输。就前盘上战局，胜负属谁尚未可知呢！”

吴应熊觉得这书生实在狂妄得没边儿，咽了一唾沫笑：“啊，如此看来，你定是国手了，那就请周先生接着下！不才也可借此请教。”

周培公说：“吴君的棋势败局已定。可惜的是保先生审局不明。”

周培公没有应声却抬看了看康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