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明珠刚上得楼，隔着窗，便听屋里有人兑话。仔细听时，却像太医院供奉胡山的声音。

“翠姑，你晓得么，顾华峰、尤悔庵、陈其年他们几个不耐山林寂寞，京游历来了！”

苏麻喇姑见康熙兴，便笑着说：“万岁爷今夜去喝酒，却不知里还了新闻呢！我也偏了万岁爷了！”

苏麻喇姑沉：“不知他们的心思到底怎么样？”

康熙得意洋洋地将方才在魏东亭那里吃酒之事讲了一遍。

又说了一会儿话，胡山便起告辞。翠姑知他有

康熙笑问：“什么新鲜事儿，让你这么兴？”

明珠听到这里不禁一呆。他不知这些没没脑的话是个什么意思，又到十分重要。听翠姑与胡某人亲近到这地步儿，倒有些吃醋。不过又想：“我这是怎么了，我虽替她置了产业，并没有买下她的人，我能来，姓胡的自然也来得！”这时只听翠姑说：

胡山和翠姑不防有人偷听，吓了一，忙开门来看时，见是明珠，不知他何时到来，听了多少去。明珠却是毫不介意，嘻嘻笑：“又是夷齐下首，又是上山士。——又没人迫二位，何至于就落荒而逃呢？”说着了屋里，一坐下，打量着二人。

“茶房上的太监小——就是方才万岁爷来撞见的那个人——可把讷谟大侍卫给整得不轻。”苏麻喇姑一边笑，一边比划着，把御茶库的故事儿告诉了康熙。康熙笑得前仰后合。“好，受鳖拜害的人该关照些。你倒好，替人瞒了赃，又当了姨！”二人说笑了一会儿，苏麻喇姑就服侍康熙安歇了。

也算巧，前几天儿在内务府老黄家吃酒，听说嘉兴楼虽然从不接客，可那儿的翠姑近来和一个小白脸儿相好了，还说有人曾在中皇上跟前见过这个小白脸儿，他便上了心。班布尔善曾嘱咐他，不是伍次友，还是明珠、穆煦等他们几个，只要能悄悄儿抓来一个，就算立功，因此他便亲至嘉兴楼附近守望，不料一个多月过去了，竞连影儿也没见着。

明珠听到这里，不及细思，捂嘴一笑声说：“好啊！一个要士，一个又不肯姑，真难煞人也。”

“上山，上山么？”

康熙要搜罗人才，准备行动，那边也没闲着，这不，独刘金标奉了班布尔善之命，在嘉兴楼盯明珠的梢，已有一个多月了。绑架何桂那次，他在苇胡同与魏东亭相遇，珠被犟驴抠了一只。此后，他便每天带领从人在街上溜达，指望着寻到何桂或明珠，不论抓到哪个，先气再说。无奈这两个人如鬼魂一般再不见踪影。魏东亭倒是常见，但他是天近臣，是三等虾，是舆坐，刘金标睁睁地瞧着却不能无端寻衅。再说自己的武功也逊他一筹，真动起手来，必定吃亏。这个乖是卖不得的。

申牌将过，见金乌西坠，火烧云已染得半天通红，也不见一条鱼儿网，他心中甚是懊丧。暗骂：“老黄的话不知是真的呢，还是喝了酒胡，害得老爷守株待兔！”正浑不自在，忽觉睛一亮，那明珠一摇三晃果真来了。他怕是，了一把再细看，来人穿着玄湖绸长袍，白净面，一条油亮漆黑的长辫直拖脑后。“男要俏，一皂”一不假，真个飘逸惆傥，正是明珠再不会错！刘金标暗一声“好”！盯着明珠门登楼，才摆手叫从人回去搬兵。

翠姑斟上一杯茶奉上，笑：“明大爷好稀客，可有些日没过来了。”胡山也笑：“我们兄妹了士姑，洒扫除，足下有朝一日了官，也好到小观去寻半日清闲么！”说毕，三人相视而笑。

康熙一脚踏门便笑：“今儿个可偏了你，把你留在里，让你竞误了一次小群英会！”

“嘿！一说话你就拧劲儿，我也并没说我要下山，我倒是要上山了！”

早已离座儿躬接驾。

“都表了忠心？”康熙兴奋地说“朕也没有想到他们这样齐心。只是要让他们什么，朕却不便当面说透。还是试着让索额图他们去文章罢。告诉你，还有一个叫刘华的今夜也去了，是鳖府的戈什哈，还是个笔帖式，朕也不甚了了。看来小魏在下边办差还真卖力。”

“见得咱们的那个事不能办了，还上山我的士去，你也去个姑成么？翠姑：“想得到，打量我那么容易就姑了？”

苏麻喇姑赔笑：“我是哪路神仙，能跟主上大盘儿？”

屋里静了一会儿，就听翠姑说：“一通朝旨降九天，夷齐同下首山！你想下山，下就是了，何必拉扯别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