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没个开，鳌拜突然冷森森问：“你怎知这匣里装的是毒药？”

他接过匣“叭”地一声又扣上了，递给荣氏。荣氏夫人把烟袋给橘绣拿着，接过匣反复细看，扣了半天，也学着鉴梅的样猛金钮，那匣却纹丝不动。几个丫传过来，递过去。个个涨红了脸，竟真地没有人能打开匣。鳌拜笑：“你们有甚么用，这是要功夫的！没有内功，便就知了哪儿是消息儿，也是打不开的！”

这句话，倒给了鉴梅以可乘之机，她噗通一声跪倒，说：“老爷是当朝一品，想杀我一个才那还不容易？何必摆这圈给人？”说着，呜呜咽咽哭声来。

一语既，不仅满屋变，连荣氏也看“素秋”的失态来。鉴梅到了这一步，到定下心来，：“老爷这是什么话，才不明白。”

“我听人说的。”

“才有什么不是？”鉴梅边哭边“老爷拿毒药自己喝还叫一家都喝，还不许才害怕！”

轻匣下一个馏金铜钉，那匣“叭”地反弹开来，她惊得几乎把匣掉在地下。鳌拜哈哈大笑，对荣氏和彩屏几个丫：“就凭这个本事，你们谁能比得上这位素秋姑娘？”

此时，鉴梅悔自己刚才太冒失了，嗫嚅答“老爷，我原是江湖卖艺的份，我虽说没什么‘内功’，可既然端了这饭碗，一劲没有哪成啊！”鳌拜似乎没听见，又把匣打开，取那个纸包儿抖开来，将一包药全都倒茶壶中：“素秋，你给大太和大家都斟上一杯，我的这杯茶也给换过。”

鳌拜心里也不痛快，看来今天突然向鉴梅发难，并没有抓住任何把柄。素秋这丫可靠吗，府中还有谁是细呢？”

“谁？”

“我也不知？”鉴梅哽咽：“那日班老爷来，带了这个纸包儿给老爷说是什么‘追魂夺命丹’。我送茶时听见了，还说要——”

“住！”鳌拜想起那日情景，怕她再说什么“老三”来，忙喝止了她。过了一会儿，方尴尬地笑：“难你没听清楚么！班大人这包药是打猎用的，倒叫你这才多心了！好吧，你先下去！”

鉴梅几乎惊傻了，她只觉得脑里嗡嗡叫。颤抖着双手给各人斟了一杯。因为内心张，在倒鳌拜那杯残茶时，差连杯扔去。鳌拜乜斜着瞧见，心里想：“班布尔善有力，这贱人果真心里有鬼！”

鉴梅走了。这件事使荣氏夫人心里蒙上一块影，自己丈夫和班布尔善究竟要什么呢。

荣氏听到这里，突然问：“这倒奇了，班大人送毒药给老爷甚么？”

荣氏向来怜念素秋世凄惨，待她不错，今日见她这样，也觉吃惊：“你这死蹄，什么不是来，还不快说。这会装模样地嚎什么丧！”

“史鉴梅？”鳌拜突然不叫“素秋”了，那神情就像一只抓到了老鼠的猫，要把猎的挣扎之态欣赏够了，才肯下爪捕杀。“你脸不好呀！唔，什么要抖呢？你该装作失手打了茶盅儿才对嘛！——这么沉不住气，馅儿也得太早了罢？”鳌拜嘻嘻笑着“我们大家都活不成了，你该兴才对呀，吗失魂落魄呀？”

“班老爷！”

“不明白？”鳌拜冷冷说“你想偷我的药没能成功，想不到我自己换了药，是么？”

众人一听吃了一惊。荣氏也吓了一：“什么毒药，你真个是要死了！”鉴梅只捂着脸哭，却不言语，荣氏倒没了主张。

他端起杯一饮而尽，笑对荣氏：“你们也都尝尝，味不坏么。”又转对丫们：“大家都尝尝嘛！”荣氏便笑着喝了，丫们也各自喝完了。唯独史鉴梅端着杯，呆呆地瞧着大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