鳌拜将银杯轻轻放在案，脸一沉说：“我自然等问过后才好定下来───班布尔善大人，咱们坐的时候不小了，也该回去了，让王爷自个儿再好生想想。”说完，不等杰书醒过神来，便带了班布尔善扬长而去。

这等于是答应了。殿中气氛立时和缓了许多。康熙示意魏东亭，将苏克萨哈的折递到杰书手中。杰书一字一句地默读了一遍朱批，顿时明白过来，忙将折叠起，叩：“圣上明鉴，才已经懂了，二三日内即拜折弹奏！”

，叩说：“拿掉鳌拜以何事为由，还祈太皇太后和皇上明示，才当竭尽钝驽之力。”

杰书如同受到迅雷惊吓的孩，目瞪呆地望着他们，好半晌才回神来，解嘲地笑：“昨日早朝，冒了风寒，确实上不好。二位既然来了，班儿又通医，就请为我一诊吧。”

见鳌拜单刀直，杰书心知一切计划均成泡影，苦笑一声说：“看来鳌公已是有成竹了，不知打算怎么个审法呢？”

“不烈，玉楼怎会为此而倾呢？”鳌拜一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银杯，一边又对杰书说：“你问如何淡泊宁静？比如说苏克萨哈的案，何妨你我同审，会衔而奏，王爷便可借此又得数日清闲，你看如何？”

“玉楼倾？好名字！”鳌拜说着便自斟一杯品评着呷了一笑：“班大人，好酒，何妨也饮一杯。”说着饮完了，又斟上递给班布尔善，班布尔善仰饮下，笑：“好酒，可惜太烈了些。”又将酒杯双手奉还鳌拜。

鳌拜在一旁笑着说：“对，对，对，这脉看得很透。非淡泊无以明志，非宁静无以致远，古圣贤皆莫能外。王爷何等明达，对此聊聊数语，岂不通晓？”

杰书不能不承认，班布尔善断脉确实对，这些症候他全有。自鳌拜大闹朝堂，诛杀苏纳海等人后，他常常心悸不安，昨日受命本无奈，更是五内翻腾，一夜也不曾合，现在班布尔善闪着狡黠的光报这病来，加上鳌拜不不的双关语，不禁心猛地一震：“糟，走风了！”里却勉笑：“依鳌公之见，当如何宁静淡泊呢？”

拜辞下来，回到家中，杰书又犯愁了，弹劾并除掉鳌拜，这事关系重大，差事好接难办。正在枯坐愁城一筹莫展的时候，一个家人走来，送上一副拜帖，恭敬地说：“王爷，鳌中堂和班布尔善大人来访。”杰书不由得心中一惊，刚说打鬼，鬼就来了，不行，现在不能见他。他端详了一下帖，又递给家人说：“原帖奉还。告诉鳌中堂，我上不舒服，改日会吧。”

班布尔善还真的通些医。他挨近来，煞有介事地闭目沉思为杰书诊了脉象，起笑：“献丑了。七爷左尺而浮，主思虑恍惚，如坐舟中；左关滞而沉，主乏无力，饮不振；寸郁而结，主惊恐忧疑，夜梦凶险。据脉象看，当有这些症候。皆因七爷国事劳，忧心太重之帮故。此症非药可医，总以静养为宜，淡泊之，宁静修之，自然就痊愈了。”

一语未了，只听有人哈哈大笑：“王爷害的好病！是除除霸、忧国忧民的症候吧！哈哈哈…”说着，鳌拜一掀帘走了来。跟着班布尔善也笑嘻嘻地来到面前。他们给杰书请了个安，说：“给七爷请安！小人略通医，愿以金匮秘方，为亲王祛此病！”二人说着走至案前一揖便自坐了。

鳌拜没有上答话，走至桌前拿起一只脚银杯，指着一只玉瓶问：“老夫酒渴，这里是什么酒？”杰书笑：“这是御赐的四川名酒玉楼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