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文魁笑：“人长得跟我差不多好看。”话没说完，几个人都已茶大笑。靳文魁：“不信你们一见就明白了。心地也很良善的——去年给一个人看病，他说‘你没有病，是饿的了。我帮你治治这个穷病，算我给医死的人作功德’——你们猜怎么着？”众人竖耳听他说：“——他叫那人回去，地里房前房后都橄榄。”

的小星；这是我的如夫人，叫云碧——这是国舅大人，你们怎么愣着？”阿红和云碧也都在打量恒，听说话忙起蹲福儿：“给爷请安！”恒笑着，问：“两位夫人怎么没来？”

正说得闹，台上鼓板铮然响起，笙萧齐鸣，包永一汗来，向众人请安，又团团一揖，笑：“请爷们戏。是唱全，还是看折，小人好教魏老板预备。”恒看了看台上正演着的《五福闹堂》加官戏，了《诘病》《砚》《魂游》《幽媾》四折，将戏单递给靳文魁，说：“我看十七、十八、二十七、二十八这四也就不短了。你们想多看，就再。”裴靳二人哪里肯？都：“这就好，卑职们没说的！”云碧却：“加上《闻喜》《圆驾》，六折的好，祝国舅爷六六大顺嘛！”阿红更施手段，双手晃着恒，声儿：“云碧说的是——《圆驾》两，大团圆大喜结局儿，我们玩牌儿兴也些…”

“好，两个佳人说了，咱们照办！”恒兴得脸上放光，对包永：“告诉薛白娘和魏老板，使他们看家本领，教爷们开开开开心！”包永一叠连声答应着退了去，靳裴二人莞尔一笑起，到隔座正襟危坐，静待正戏开场。

“张真人又诵内黄经，又念《德经》，见毫无效应，慌了神，大叫一声‘这鬼厉害！’弃剑夺门逃跑，一个斗摔倒碰在泰山石上，竟了过去，醒了吓得一病几天不起。嘴里只是喃喃一句话‘怪事怪事…这鬼厉害…’我去看望，他还是那副模样，请神医叶天士亲自给他诊脉，吃了剂药也就好了。”

龙虎山敕封真人被鬼吓病，狼狈弃剑逃跑，恒不禁大笑，说：“这鬼是人装的，当然厉害！——这是他的尴尬事，你怎么知的？”“是拙荆得病，请叶天士来看，当笑话儿说的。”裴兴仁：“一服药就治好了张真人，张真人要谢他银，叫他不要声言。叶天士不要银，说‘成全我个名声儿——明儿中午我在虹桥下船上吃酒，你坐轿到桥边就下来，说“天医星在下船上，坐轿过去不恭”——一句话就算酬谢我了’——现在扬州府无人不知，叶天士是‘天医星’下凡，看病的人整日围破门呢！”

帽戏完，略一静场，鼓板笙萧悠然而起，一位老姑手持拂尘，穿青格妙常衣轻盈飘然台，发髻上蒙青纱“呀…”地低叹

“橄榄…”恒沉：“这能发财？”

“不错。”靳文魁笑“他原就是名医，现在两江、两淮、湖广甚至广东直隶赶来看病的都赁房住着等，叫他‘天医星’，原来内里还有这个名堂！”恒笑了一阵，说：“‘名’这东西真好！当官的要当名臣，文人要当名士，婊要当名媛，医生要当名医。都一样的攒刺，削得竹签似的往里钻！——叶天士！是不是本名叶逢的？我见尹继善给皇后荐医，里有他的名字，果真有些实学么？”

“裴知府太太病；贱内不看戏，都没来。”靳文魁“这两个原来也是唱昆曲儿的，筝琴笙萧都能来一下，几折戏，看完了陪大人玩玩。公余嘛，您也得疏散疏散是吧？”恒盯着两个女看，阿红韶颜皓齿形容袅娜，云碧玲珑纤秀态度风，比着薛白娘也不差什么，不禁眉开笑，说：“吴越颜倾天下，果真半啾唧唧踉而来，半也不怕他，踉着越越近…

裴兴仁：“他原就是本地名医，不过不是世医，本领再大也上不了台面。这一番是名扬四海了。他治痘疹有绝技，我的二儿见没指望了，他说，只要能撬开嘴得药就能治好，真的是药到病除！”恒心里一动：他的三公四公都还没痘——因：“迎驾缙绅名单里把他列去。告诉他，预备着随驾到北京。这件事你们记着。”

“待橄榄苗，”靳文魁笑“他每给人开方，都要加上‘药引，橄榄苗一株’。这家卖了地里的又卖房前屋后的，越卖越少，越少越贵，四个多月时辰就赚了三千多两银！得扬州房铲了赶橄榄，他的药引却又换了。”

“是！”裴兴仁忙“原也就列的有他的。这个人喝酒，阿芙蓉膏。鸦片禁卖，八爷给他些，他准兴兴听您的。”恒笑：“可见人无完人。这个容易，我寻老庄亲王给他几十斤就是了。我也想见识见识这个名医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