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隆见母亲兴，因就起，笑：“儿还要过皇后那看看。听是又犯痰了，又说不相，这些御医们莫名其妙。法兰西贡来了些西洋参，回叫他们给老佛爷取几斤来。听说和丽参药儿不同，先叫太监们试试，合用了母亲再用，皇后不敢轻用这些补药…”说着便辞来，却听太后在殿内诵经：

“母亲说的是！”乾隆一听内言外言的话，便知指的睐娘这类事。因陪笑：“儿也听到些闲话。睐娘清清白白一个人，叫一起屑小刁钻之徒形容得不成个人佯儿。这就是‘外言内’的过。大庸其实是个稳当人，那么大岁数了，夜里还提着个灯笼巡视。只是局面大了，他一个人忙不过来。卜义那边没住什么要嫔，晋大庸六都太监，卜义过来当个副儿帮着料理务，只怕就好些儿。这些事由儿和皇后商计一下，大的务请示老佛爷，小事您就别心，只荣养自娱。国家正在熏灼之期，您不要怕使银，只要您兴，要什么儿也要努力孝敬，准教老佛爷乐陶陶逍遥到一百岁！”

太后咱然一叹，双手合十，闭目喃喃说：“阿弥陀佛！我的儿，这些事你自己裁度办罢…我老了，神不济。就是神好，也不是女人过问的事。外的事，已经和圣祖爷、先帝爷手里大不相同，就是老孝庄佛爷在世，她也料理不开。不但外，就是里，我也撒得手。只是富察氏那个骨儿，七灾八病的叫人悬心。紫禁城还有这边园，还有河避暑山庄这几禁苑，比起圣祖爷时候大了十倍不止，太监人多了三倍不止。外言不内，内言不外，防警跸，还有太监带男人扮女装来。一个不小心，这‘秽’二字名声谁当得起？少不得有时我替皇后一心。”

太后摇了摇，她的中已经迸泪。

南无喝呷恒邮，哆呷

乾隆齿伶俐，一番甜言语说得太后又喜起来。她本是个无可无不可的散漫人，没有多的心机，刚发作了睐娘，听乾隆晋了睐娘为妃，原是有些不快，此刻已丢到爪哇国去了，因：“睐娘可怜见的，在娘家受气十几年，了还饶不过！你比娘心里清。既这么着，我看也很好。明儿叫了她过来给我磕，我还有好东西赏她呢！”乾隆念陡地一闪，动了灵机，乘着太后兴说：“里的事儿想了两条，还没和皇后商量。一是有些女大了，有些侍候了多年有脸的，该指的指去，侍候主一场，有个好落脚——指给那些有息能耐的文武官员，他们也得沐浴母后的慈恩。再是后妃素有定制，不许归宁。我想，她们也是儿生父母养，一样的思孝思亲的心。我天天过来给母亲请安，还觉得尽不了孝心万分之一，她们年年月月闭锁，不得见父兄侄，虽然富贵，还是少了天之乐。不妨由老佛爷下懿旨，儿遵命承颜，命她们回回娘家，当日去当日归，家人团聚喜，不也是件天人喜的仁慈善举？”

“好好！难为我的儿想得周全！”太后喜得拊掌而笑，叹息：“这事圣祖爷作过。后来的嫔妃们没这个福。打我，瞧着这些娘娘妃嫔们安富尊荣，其实心里都有一份说不明不白的苦情。满打满算，打孝庄老佛爷起，活过六十岁的只有两个，怕不是也为有这些天化上的伤怀事？你这才叫天格，念情揣理呢！就是皇后，我也可下懿旨，叫她去傅恒府里盘桓盘桓。天地良心，哪有个女人不想回娘家的呢？”

知母亲已经被说动，继续循着自己的思路款款陈说：“蒙古大军将宋代最后一个皇帝赶到琼崖大海，宋代最后一个皇帝还在孩提之间，宰相陆秀夫在船上还在给他讲《中庸》。船被围了，把自己妻儿老小的船先沉了，抱着小皇帝投海自尽…额娘，你知指挥这一战的蒙古主将是谁？”

“叫张弘范。”乾隆想到宋朝末代皇帝途穷惨状，也觉心中凄惶，哽着嗓：“他是大宋的一员战将，投了元，又来打自己主。灭了宋，还磨崖铸字，写了几个字说‘张弘范灭宋于此’！后人鄙薄他，在前仿他笔迹又添了个字，‘宋张弘范灭宋于此’——这不是文人刻薄，是的的真真的史实！儿想争一气，别叫后世我们大清也张弘范那样的贼！”他说着，太后己是一边泪一边，叹：“我都明白了，这真是无奈的事…他作了孽，就由他受吧…”乾隆转而抚太后，说：“老佛爷这样想，是大慈大悲。成全国家、社稷，成全三军将士、人民百姓，也成全儿的一片苦心。就是讷亲地下有知，也要激慈恩…讷亲无后，他的世袭罔替，可以减等袭爵。就…就由他哥哥策楞袭二等公，您看可成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