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婢该当的陪主。”汪氏压低了嗓，几乎是在说悄悄话“…主答应了的，可别忘了。上回也这么说，那拉贵主儿给主梳梳辫，就撂开手了。我…刚落过红…”

前奏请弛禁丝绸折所言者是。即行弛禁。即着定每船允带斤数，然蚕湖丝缎匹等项，仍严行查禁，不得影夹带滋弊。卿虽赴江宁再督两江，然广州贸易实仍相关相连；勿以离任忽怠。切嘱！

“好！这次不忘了！”乾隆说着便殿，对趋着小步赶来的汪氏笑：“这合着一句诗：‘落红不是无情，化作泥更护。’走吧！”

写完看表，已近亥初时牌，忽然想起还没用晚膳。因见汪氏垂手站在隔栅屏前，遂笑着下炕，问：“给朕预备好晚膳了？倒冷落了你——来，给朕这只右手脖儿…”便把手伸过去，顺带间在她耸起的前轻轻抚摸了一下。殿中太监们这些事上特会意的，卜孝一个风，都悄没声退了外殿。

“主这话婢可当不起。”汪氏微红了脸，一双腻脂牙玉般的小手捧着乾隆的手，轻轻着乾隆的右手，半扶半将到饭桌前，乾隆坐了，她便跪在旁边，着，中笑：“比起爷办的正经事，婢连个草节儿也算不上…您看这桌菜，东边是脆糖醋王瓜，西边是凉拌小豆芽——掐了去了心的，半豆腥味也不得有——南边爆红虾，北边木耳清拌里脊，中间的菜是黄的，只怕主也未必用过，要用着对了主脾味，婢可要讨个赏呢！”

“主且不说是什么。”汪氏在旁，用小勺给乾隆盛了一碗熬得粘乎乎的小米白果粥，捧放在乾隆面前桌上，又将一个象小馒首递给乾隆，笑：“主用着好就得，不必它是什么。”乾隆笑着又吃一，说：“曰‘必也正名乎’。——用着好，看着好，嗅着好，那是不必说的。”汪氏见乾隆胃大开，连吃了三个馒首，各味小菜都尝了，一边忙着侍候小栉，陪笑说：“这就是我的虔心到了——这是我们家乡长的，叫搅瓜——蒸熟了切开，用筷就瓜里一阵搅，自然就成了丝儿，凉开湃过一拌就是。我在我殿后试着了几年，今年才结三个，专门预备着给主开胃的…”

乾隆看那盘菜，码得齐齐整整，木梳齿儿一般细，像粉丝，却透着浅黄，像苤兰丝，却又半透明，上面漉着椒油，灯下看去格外鲜清。他轻轻手，伸著夹了几送中品味，一边笑：“这桌菜有名堂的，青红皂白黄，五行各其位，也真亏你挖空心思…这味菜是葫芦？是…拌制的粉丝，也没这么脆的…是荀瓜？荀瓜不带这粘粉嚼…”

乾隆满脸是笑，指指内殿示意她们不要聒噪请安，却不急着去，也不叫起，站在灯下观赏着低声笑：“好一幅群沐浴图——父母清白玉，有什么不好意思的？”他特意走近了睐娘，凝视着她牙琢似的脖项，赤的双臂和汉玉雕磨似的大。睐娘上只穿着件薄得透光的月白市布背心，上两个殷红的豆都隔衣隐隐可见。睐娘见乾隆这样看自己，心弼弼急冲得耳鸣，伸手想掩前才想到本无可掩，只好两手叉护住双，低首闭目，中喃喃呢呢，自己也不知说的什么。

一句：

“这不算失礼。”乾隆笑着收回他温存中带几分挑逗的目光，说：“既然不好意思的，起来更衣去吧！”说着便了内殿。此时皇后

乾隆吃得汗淋漓，她在旁边打扇递巾，送牙签，倒漱忙个不了，中莺啭燕呢陪笑说话，伏侍得乾隆周舒坦。因见秦媚媚过来，便笑：“你侍候得朕如意，自然也教你满意。不过今儿已翻了别人牌，明儿罢，明儿晚朕准让你心魂舒意…娘娘那里朕还得去一趟，你陪朕去吧？”

富察皇后的正寝在储秀正殿。娴贵妃那拉氏住西偏殿北，惠妃钮祜禄氏原住南，因已怀六甲，西南角夏天不透风，怕着了，富察氏皇后便命她挪至正殿西阁，那边靠海，一淄蝉翼纱窗打开，稍有风，屋里就没有一暑气。乾隆了储秀的广亮门，但见满院寂静，各窗灯烛闪烁倩影幢幢，只有正殿廊下侍立着十几个守夜太监，还有几个使女提着小木桶往各房送，也是蹑手蹑脚，几乎不闻声息。秦媚媚跟在乾隆后，抢一步便要殿禀知皇后，乾隆笑着摆手制止了他，轻手轻脚上了丹墀，亲手推开门了正殿大门。

睐娘等五六个女因皇后已经歇下，门也已下钥，料着不会再有人来，都脱得只剩下一件小衣，躲在东阁门前殿角洗脚抹，不防皇帝会突然无声无息驾临。没躲又来不及穿衣；又没法见礼，煌煌烛下，个个羞赧难堪无地自容，睐娘更是臊得满面红，把脚从盆里急来，随着众人跪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