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！老才这就待大厨房…”

亲一句，治这么大天下，亿万斯百姓，不能因私废公，更不能没有制度规矩。儿盼他平安的心和母亲是一样的…”太后听了默然良久，无声叹息一下，苦笑着说：“娘家人事，我和钮祜禄氏也没什么面。大家盼他平安吧！明儿我们都去大觉寺香，求神佛保佑早日平定金川，讷亲旗开得胜…”

“我在军机大伙堂吃了一，随便预备一夜宵就成。”

“是，老爷！”老王跟在后答应着，又问“爷还没吃饭的吧？”

傅恒一肚心事回到府邸，下轿时府里府外已是一片灯火辉耀。十几个台知府在门政候见厅里正等得发急，听一声“老爷回府了”的叫，都一窝蜂拥来，僻里啪啦蹄袖打得一片响，哄哄都来请安。傅恒尽自烦躁，看了看，都是预先写信约过的，而且里没有一个是自己门下才或门生，发不得脾气，遂笑：“叫诸位老兄久等了！原说今日放假，可以好生谈谈的，万岁爷召见议事，这早晚才得回来。今晚兄弟还有奉旨急办的事，不敢委屈老兄们久等。且请回步，明晚再来，实在得罪了。”又问“用过晚饭了没有？”这些人哪敢说“没吃”？胡答应着都说“我们吃过了，请中堂自便…”打千儿辞了去。傅恒虚送两步便踅回来，一边向西厅走，一边吩咐老王：“叫你媳妇儿去禀夫人，我回来了。今晚要在书房里熬夜，福康安福灵安福隆安完夜课，不必过来请安。”

“好吧…”傅恒站起来“叫人把他喊来。”说罢傅恒摇着发酸的右臂踱书房，站在滴檐下舒展了一下，一微带寒意的空气，说声“好香”！顿时觉得心思明了许多，也不回屋里，就在书房前长满青苔的地下悠悠散步。

信很容易写，只是复述乾隆的旨意，要求各人据旨意和自己的差份向乾隆奏报吏情军情，提建议条陈。但十八行省督抚就有二十多人，加上外任带兵将军，也有五六十封。来福儿在旁磨墨，磨了一砚又一砚，傅恒写了二十多封，已听见远隐隐传来鸣声，他突然觉得手困昏，停下了手中的笔，从碟里拈了一块心，机械地在中嚼着。来福儿：“老爷，您实在该歇歇儿了。三爷（福康安）的字都是仿您的练来的，也常代您缮折写信。请三爷来，您就坐着说，他写。岂不省神气力？”

傅恒自承乾退来，没有立即回府。径与刘统勋同至军机商计款列条陈的事。皇帝待的旨意多，刘统勋是个极认真的人，傅恒在这些事上也从不虎。把乾隆随指示的圣谕，一条一条分列归，工、、刑、吏、兵、礼当该承当的，都推敲了文字，写征集条陈策论的方略和奖励办法，直到门下锁，一声递一声：“小心灯火——下千两！”的吆呼声传起，傅恒才离开军机。可远远回看时，窗上仍然映着刘统勋一杯茶、一枝笔、上动不动地伏在案上的影。

傅恒在月门站住了脚，回笑：“这不用你来办，这是小七儿的差使。我书房里的小厮来福儿他们办也成——告诉家下人，不必跟着我熬夜。”老王陪笑：“老爷这话才可要驳回的了。太老爷在世，就是会客筵宴到四更，老爷在书房瞌睡得打盹儿钓鱼，何尝敢先睡了？主不歇下，家里才更没有个自己就尸的理。依着才见识，三爷大爷二爷念书到亥正歇下，跟他们的丫小随着。其余外房才还是要随应侍候着…”傅恒生怕他再唠叨，见是话儿，失笑：“成！这是理，就依着你。”老王才返龙龙钟钟去了。傅恒自书房，一封接一封给各省督抚、将军、提督写信。

“人有一念，天必从之。母亲这样最好！”乾隆见太后郁郁不乐，虽然自己心里也是不快，仍打起神，满面笑容抚：“今儿大节下，我们娘母不说这些了，还说南巡的事。金鉷那边已经递了折，南京、苏、杭、扬州的行都打整好了，那景致母后一去准会迷住了。汉人说‘上有天堂，下有苏杭’那是半不假，真是此景只应天上有！都丹垩粉饰得一崭儿新…”他突然想起，为修行，内务府竟去了五百万两银，比当初造行用银还多一倍。不知多少龌龊官儿从中大捞一手…顿时大扫了兴。因见太后面带微笑，惺松着勉在听，便：“老佛爷…乏了，儿侍候您回去吧…”

天气晴朗得一丝云也没有，黯得藏青的天空显得格外寂寥空阔，疏密不等的星星那么遥远，在银河中和银河两岸拓展，绵远地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