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9 缴贡wu棠儿入gong阙 探雪芹敦氏

隔了一日，棠儿便带着表进gong上缴皇后，她是三天两tou进去给太后和皇后请安的人。傅恒如今已是炙手可热的天子第一信臣，她自然水涨船高，几乎没言声，左掖门的侍卫、太监便han笑躬shen放行。一路进来，遇见所有的人莫不避dao行礼，棠儿自是得意。待到隆宗门外，晋见朝谒的官员渐多，门外还站着几个王爷，三三五五窃窃私议着什么。棠儿低下了tou从人群中穿过时，她gan觉到四周的目光在注视她，心里卜卜直tiao，直到进入养心殿西内巷，才舒了一口气，鼻尖上已冒chu细汗来。

“是棠儿来了！”皇后见棠儿进来行礼，瞟了一yan自鸣钟，诧异地问dao：“这才辰时，你从不这时候进来的，有什么要jin事么？”说着便命赐座。睐妮子现今已是皇后跟前得用的侍选gong人，穿得一shen光鲜，见是恩人主妇来了，便忙不迭地搬来瓷墩，用衣袖拂了又拂，待棠儿坐了，又cha烛般拜了下去。棠儿心里喜滋滋地说dao：“你如今shen份不同，千万不要给我行这大礼…和你一样，我也是娘娘的nu才…你进来不容易，也是你的造化，好生服侍娘娘，你的大造化还在后tou呢！零零碎碎的缺什么，只guan去见我。娘娘事多shen弱，不要烦她。”皇后想起她从前凄惶，见此情景也觉酸心，遂dao：“她已经改名睐娘，你看她换了妆束，连说话声气都变了！”

睐娘忙拭泪转笑，嘤嘤说dao：“六nainai放心，我如今真是梦想不到的心满意足。娘娘就是观音菩萨，您荐我来当了捧瓶儿的侍女。这个大恩今世是报不了了，一世接一世的，我总要还这个情！我进gong后，魏家的还说恶话，说麻衣雀没有占梅枝儿占到底的，叫我回去谢罪。我给ding了回去。说娘娘已经大安，你们这话该割she2剜yan！他们意思我早晚还得chugong，我说我chugong也不希罕你那点子‘家业’。这么好的主子，我累死累活侍候心甘情愿，主子一百年后归西成佛，我也要学太皇太后跟前的妙香①，随了主子侍奉莲驾！”说得慷慨，她yan中已涌chu泪hua。棠儿dao：“魏家的算什么？老鸹！”“他们狗yan看人低，”睐娘又笑dao“没想到我能到主子跟前。”棠儿笑着对富察氏dao：“娘娘气se真的一夭比一天qiang了。原来额鬓上还带点青黯，如今一点也看不chu了，ti态也胖了点，怎么一场大病过去，连过去的小病也都没了？”

“这个我也不明白。”富察氏掠了一下鬓，果然显得容光焕发，絮絮叨叨说dao：“雍正十二年我还在雍和gong当福晋，贾士芳给我推过造命，说再过九年我有一劫，什么荧惑星犯太岁，不克而归，若无贵人相助，即到绝死之地，还说什么涧桥虽短，独木难过。后来让尹继善带了我的八字去见灵隐寺的百岁方丈了空，了空说的和前tou说的也差不多，又说唯善事可结善缘，叫我年年放生，月月持斋，日日诵经，果然就冒chu个纪昀，就过了这座独木桥！皇上又为我大赦天下，我心里舒展，吃饭就好，可不就好起来了！”

棠儿见娘娘一阵话说得高兴，这才从袖子里取chu那包怀表，款款向富察氏奏说了原委，把包儿递给睐娘，又dao：“康儿这孽障不懂事，碰坏了一块表蒙子，也缴回来，换一块玻璃，还是好好的。”睐娘接过来解开包儿，只见金灿灿、银闪闪的亮得晃yan，忙捧到皇后这边，笑嘻嘻dao：“听nu才的妈说见过这wu件，nu才可是tou一回见呢！真真jing1巧，真真是个爱bawu儿！”

“往我这里缴东西，这还是开天辟地tou一回。”皇后看了看就推到一边“老六就是军机大臣，叫他jiao内务府四值库就是了。”棠儿见姐姐高兴，说dao：“他心细，要jiao内务府，嫌太刺yan，怕有人说‘六爷一下子收了那么多宝，’传到外tou不定走样儿成什么谣言呢！这十三块表，我想要一块他还不肯给呢！想想还是jiao到姐姐这里，您想赏人，想留用，都算入了大官中了。”富察氏说得嘴渴，刚一转臂，睐娘忙进前两步，将残茶泼了，从银瓶里又倾一杯双手捧过来，说dao：“这是刚沏的，温凉正好。主子脾胃弱，天又热，放温了的茶不好，多少兑了点枸杞和枣zhi子，能升胃气…”她自己先喝一口才捧给皇后，又给棠儿换茶。

①妙香：雍正皇帝之母德贵妃的侍女。

皇后呷一口噙了一刻才咽，说dao：“难为你经心。这么肯在我跟前用心侍候，往后你就长值在我shen边，和彩云、墨翠他们一样的月例。”棠儿忙恭喜dao：“这就又升了一步，你可防着旁人红yan儿！”皇后dao：“棠儿既喜huan这东西，自己捡一块，算我赏你的。睐娘把那块坏了蒙子的捡chu来，四值库里专有修表匠，pei块玻璃你使——彩云、墨翠她们也都有，不如这个小巧，也算折平了。”喜得棠儿和睐娘福shen跪地谢恩。皇后dao：“我从不稀罕这些，皇上也不稀罕，其实都是镀金、镀银，里tou是铁嘛！称起来能值多少？只是作工jing1良，万岁爷也是首肯的。他说我们中国地大wu博，万wu皆备，什么也指望不到洋人。洋货里除了钟表，没一样可取的。我说还有金ji纳霜呢！万岁爷就大声笑了。”她是极少风趣的人，轻易不苟言笑，今儿jing1神特好，实在罕见。见她喜huan，棠儿、睐娘也都放胆一笑，纱屉子内外的当值gong女也都微笑。正高兴间，贵妃那拉氏踩着“hua盆底”摆着腰进来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