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看不，钱度有这样狠辣的手段！”卢焯吁了一气“原来在，看去也只练些，真是人不可貌相。”“他是在田文镜跟前过师爷的。”柳缙模五指敲桌，他已经微醺，乜着懒洋洋说：“说来，这也是际遇，在军机当一个小小的书办就和咱们主结识上了。这次去一是报恩，二是要一番事业。主给了他杀人权，不怕人！”那胖：“他这是血染红。没有才胆量是不成的。这次金川之战，张大将军和庆大人要对勒行军法。勒逃到云南，钱度就敢收留！放在我们上，多打发盘缠放他走路罢了！”胖对钱度杀人犹自回味，：“钱度，啧啧…那双瞪起来，也怪吓人的！”

“是…”

“不是才的东，但才负责。是才拉着别人作东。才犯过有罪，求主惩！”

“朕不罪你们。”乾隆摆手说：“有情也有理嘛，朕不以文字言语罪人。但你们也有错。”他看一脸变得异常苍白的卢焯，继续说：“送卢焯上法场，不该在法司监狱。这么闹，成什么统？肖清所言，也是实情实理，知朕‘乏透了’，而且‘勤政’，也算尚有人心，但说‘震卦’，男女之事谁能没有？也不算错

①震卦：《易经》震卦有男女求之意。

说‘本司有先斩后奏权’，不到天明就枭首了，一大串挂在旗杆上示众。他一给矿工长工钱，一又捉了几十个包工，说他们欺压良善，为非作歹日久，擂鼓三通，杀得衙门外一片血横。除了青帮，所有原来的帮会一概取缔。有私自夹带矿铜山的也杀了几个，经过这样的整顿有了规矩，今年铜多产了四倍还不止，铸的钱又多成又好。你想，皇上怎么能不他？傅六爷说，听皇上的意思，还要给他挂上左都御史的衔呢！”

吕成德打了个酒呃，磕回话，说：“才不成，呃！上回请卢焯，才有这个心，这回没有。刑王恭说，卢焯已经定了斩立决的罪。过几天就要行刑了。他昔日在京，和才过从甚密。不能不来给他送送行…”

“回皇上，。”

“哪个的？”

“是…”肖清已完全恢复了神智，偷偷瞟了乾隆一，咽着唾沫说：“才混帐！才说，皇上刚从山东回来，乏透了的人。勤政之余，不也得和娘娘嫔妃们…那个那个震卦一回？”他“啪”地又打自己一耳光。众人心里怦怦急。傅恒差笑来，忙咳嗽几声掩住。

“肖清，你方才胡吣些什么？”傅恒的脸板得铁青，担心地睨一乾隆，问：“这是臣该说的话么？——把这些七八糟的东西撤掉！”几个狱吏齐声答应着，老鼠一样伏溜了来，连桌抬了去。那个叫肖清的胖只是叩，结结说：“回，回六爷…才那是醉话…胡说八…”

“你方才说什么？再说一遍。”

“才不敢…才其实心里最敬皇皇皇上…”

乾隆居中坐了下去，接过典狱长吏亲自捧过的茶放在旁边的凳上，看了众人一，突然一笑，说：“你叫肖清？”

“你敢诽谤朕躬？！”

“说嘛！”

乾隆怔了一下，缓缓把目光转向吕成德：“那——这席酒是你请的了？”

正说闲话间，直隶河总鄂善从外匆匆来。吕成德和他极熟稔，起一把捉住他袖，说：“老鄂，晋了三品大员，忘了我么？快座。这么的天儿，还一官袍糊着——宽衣，我们豁三百拳！”鄂善歪过，躲着到嘴边的酒杯，一手推着，说：“别闹！快撤席——皇上和傅六爷来了！”胖笑：“好大个题目吓我们！皇上刚从山东回来，乏透了的人，勤政之余，不也得和娘娘嫔妃们震卦①一回？到这个地方什——”他话没说完，突然打了结儿，望着门发怔“啪”地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，扑通跪了下去，语不成声地：“才…才瞳黄汤瞳醉了…主权当听见狗叫罢了…”说罢就咕咚咕咚只是磕。众人先是好笑发愣，向门一看，都吓得立起来。酒被化为一冷汗了。原来乾隆真的驾到，后站着傅恒，呆着脸看屋里一片狼藉。屋里人被惊呆了，好久才回过神来，一齐俯伏在地叩。

“你为什么要请卢焯？是想着他将来起复，给自己留个后路吧！”乾隆犀利的目光盯住了他“——朕想起来了，你叫吕成德。在庄亲王的筵会上，提着怡亲王耳朵罚酒的是你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