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官员也要惩教。以惩为教，以教辅惩。”纪昀恭肃答“钱度说得很对。对贪墨的不但要抓，而且一定舍得下刀杀大官。民不畏死官畏死；祖龙以来代代如此。杀了刘康，天下知府就晓得不可妄为。诛了山西这两个败类，天下藩政、学政就得摸摸自己的脑袋，想想自己家命。这是一条，再一条在任官也要读孔孟的书，摒除宋儒以来杂芜之学，以天理约己，以人情揆人。朝廷吏设岁考时时督查勉励，品学才识好的奖，劣的就降黜。这是很平稳的整顿吏治办法。”

送君南浦，对烟柳青青万缕。更满残红尽，叶底黄鹏自语。甚动人多少离情，楼阔山无数。记竹里题诗，边载酒，魂断江暮，都莫问功名事，白发渐星星如许，任鸣起舞，乡关何在？凭目尽孤鸿去。漫留君住，趁醇酿香晚，持杯且瑶醉台路，相思寄取，愁绝西窗夜雨。

吃过晚饭已有一个时辰，乾隆看了一会邸报和折，一都是“恭请圣安”的话，甚觉无聊，便来独自散步。他没有叫，别人自然也不敢陪，只背着手仰望着天，不时飘来一片雪，落在呼呼的脸上，有说不的清凉适意。去山西往往来来二十多天，回到北京，又见到这方方正正的四合院，踏着京城的土地，他心里有一份踏实亲切的温馨。他由王汀芷一下想到棠儿、纽枯禄氏、蓦地又想到皇后富察氏，此时她们都不在边，再细细思量，他才发觉自己真正想念的竟是皇后！乍然间又想到杨嗣景，回护山西被告原是他意中之事，没料到这个杀才竟然是个无赖氓！他吞掉的是一封什么信？里写的什么？弘晓为什么叫弘昇代笔？这和前弘昇他们暗地鼓捣‘八王议政’有没有牵扯，…乾隆把各条线路顺着脉络往一联，都想疼了，忽然西厢南端屋里传来朗朗诵声：

碧云天，红叶地，秋连波，波上寒烟翠，山映斜天接，芳草无情，更在斜外。黯乡魂，追旅意，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。明月楼休独倚，酒愁，化作相思泪。

“依着你看怎么办？”乾隆问。

“先生清雅！”乾隆一边说，笑嘻嘻推门去，举手一揖说：“只是太凄楚了。你似乎有什么心事？”一边说一边打量这人，只见他穿着

钱度骨碌着小睛沉思片刻，说：“就山西一案看，吏治不痛加整顿是不行了。先帝爷的办法还是行之有效的，历朝历代遇有贪贿案都是治小不治大，不肯轻易杀大臣。捡些个芝麻官缸。因此，大员就有恃无恐。才以为，杀一名大员，比杀一百名小官还用。为什么呢？朝廷大员清廉了，他就不许下有贪贿的事。小官见大官都遵法，也就不敢轻举妄动了。就如萨哈谅，他想敛银，就带一群墨吏，萨哈谅要是两袖清风，下面谁敢如此嚣张，公然地多收平？”纪昀却：“钱度的话虽是，但只说了法理。圣上以宽为政，造成今天天下祥和之气，很不容易。山西一案是一省独有，还是省省皆是，这还要仔细甄别一下。臣以为可以多派一些观风使，巡行各省，有案即查，无案即罢。观风使只有弹劾权，没有置权：这样不致扰了大局，又能常常纠举各省弊端，随时矫正。”他侃侃而言，又：“为官学制艺，了官扔制艺是可以的，但了官就不读书，恶俗相传，渐习渐染，就如白布染皂，一旦下再难回。上次皇上论起宋儒学，程朱之学貌似堂皇，好象比圣人还要克己，其实人如，导之有方，人与天理并不相悖——皇上这话，臣初闻如雷霆惊心，愈想愈觉有理。但若人与天理互相契合，人人将心比心，以心报主。那么朝中象孙嘉淦、史贻直这样的正人就会越来越多。以“人”自养，对人则声声的天理，伪君也就越来越多。山东大儒温钧廷到嵩书院讲学，几个女堵在门讨夜度钱，他能教什么好学生来？”

乾隆静静听着，说：“纪昀是个有心人。回你和钱度整一份折，叫鄂尔泰转呈上来。朕的宗旨其实就是两条，吏治一定要大加整饬，局面一定不要。以宽为政并不是纵容贪官！”说着，天已暗，乾隆便命传饭。

们为臣的意见！”

在这静寂无声的小雪之夜，羁旅之人，听到这样清雅的曼声咏哦，真是令人心恬意适。乾隆听着这首《薄幸》诗，一下竟想起死了的锦霞，不禁痴了。接着听时，那人又诵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