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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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里的靛青正在一张上海地图上打点，他划上的是中统分布的点，在地图上杂luan无章的一片。

tou上的车ding再次被人敲打，靛青连忙dao：“就好了。”

“已经好了。”湖蓝拿过靛青手上的笔，地图上的点被他连成了线，线连成了圈。湖蓝把笔重重一戳，戳在那个圈的中心：“修远是个惜命的老家伙，他一定会把自己层层保护起来。他应该就在我戳到的地方——蓬莱仙。”

被蒙了yan睛的卅四对着那daoqiang光也照不透的门帘，对着他看不见的老朋友修远。门帘里在沉默，卅四也在沉默。

“嗳，老妖jing1？”

“干吗，老狐狸？”

“我不会害你的。”

“应该说，到现在为止你还没害过我。”

“你跟劫谋作对太久，搞得像他一样yin郁，还多疑…”

帘子里是个愤怒得变了调的声音，修远在走来走去：“是他跟我作对！何止是作对，他要杀了我！他不能忍受有跟他同等的智力和权威！连你也是一样１

卅四轻轻压着自己中弹的腹bu，苦笑：“我当然也是一样。”

“为什么对要置你于死地的人态度暧昧？你可以笑着杀了他，不动声se地杀了他，开着玩笑杀了他。你是老狐狸，你、我、劫谋，三个人你才是最老谋shen算的一个，是最狠最绝的一个…你在想什么？”

“我在想他越来越有实力。”卅四说。

“是足够吞噬我们的实力。所以我来见你。”

“是我想见你，老哥们。”

“我更想见你，老朋友，因为你我是同类。我们血guan里liu的那东西是冰块，我们是情报和暗杀的天才，我们guan治这个没有疆土和界限的王国已经数十年了。我们还有一个同类叫劫谋，他以为把我们吞掉了他就更加qiang大。我想见你，从你复chu我就一定会见你，至于那鬼知dao有没有的密码本都是扯淡。我的学生天真到以为那能帮我，一百个密码本跟你比也只是废纸。能帮我的也只有你，老朋友。跟我联合，杀了劫谋。”

卅四沉默。

帘子里的修远是毫无保留的，他不打算给卅四任何选择：“我许诺你地下王国的半bi江山。我知dao你对zuo人上人没兴趣，我许诺和你的党和平共chu1，全盘合作。我对信仰没有兴趣，你尽可以让你的红se事业在我的王国生gen发芽。”

卅四想了一下，他必须小心地对应回话：“谁的王国都有界限，这个界限就是民族。你和劫谋咬得太狠了，咬得忘了民族。”

帘子里冷笑了一声：“哈！民族民权民生。十年一梦的三民主义。”

“我从没想过修远会用这zhong口气说三民主义，连我这个死共党都不会这样说。”卅四用一zhong几近忠诚的语气说chu那三个单词“民族，民权，民生。”

修远显得有些焦躁：“我当然会记得民族！杀了劫谋，我们联合起来对抗谁？当然是日本人！我不用zuo这zhong许诺，因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１

“那你觉得你和劫谋的厮杀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？我们经常理直气壮不去zuo理所当然的事情。其实劫谋是我们三个中最有理想的人，可他第一步就偏离他的理想，成了今天这样一ju杀无赦的活骷髅。因为他的理想中没有宽容。”

修远yin沉的威胁从帘子后传chu：“老朋友，我急着和你合作，急到没有了耐心。”

“别威胁我，老哥们。我是这么想的，劫谋很qiang大。”

“就算他有整个中国，你我联合也可以吃定他。我们的qiang大不是在战场上拼千军万ma。”

“湖蓝、靛青、橙黄…其实我碰见的每一个军统干将都是可以让日本人号哭的栋梁。”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我来见你的目的。退一步吧，老哥们，让chu你经营了一辈子的地下王国，等我们这些所谓的qiang敌消失，劫谋会明白他真正的敌人是日本人，他和他的王国自会去对付日本人。你我联合，对抗劫谋，劫谋也许会死，可这个摊子也会真正的支离破碎。我们在日本人面前将再次束手待毙。”

修远沉默良久：“你疯了。”

“我倒觉得你们疯了，你们在十多年的厮咬中把狂犬病传染给对方。”

“因为劫谋qiang大，所以我就该死？你这是要我去死。”

“哥们，老哥们，你听我说。”卅四很温和，那zhong温和让帘子里的修远都有些受gan染“共产党很穷，我能许诺你的东西也很少。我许诺你西北土地上的一个小院子，几间小破房子，还有几只ji，几只羊，ji羊都得我自个给你掏腰包。我许诺每天都来陪你聊天扯淡，气你个一佛chu世、二佛升天，你知dao，我很会气人。”

“是的，你正在气人，气我。”

“我许诺你一个孤单安静的老年，不用再天天算计保命和杀人。你不喜huan孤单，我会想办法弄一堆小孩子来扰你，他们像延安的革命者一样不大听话，他们会把你shen上ca满了口水和鼻涕，不过时间长了，你会觉得…真是蛮不错的。”

帘子里在沉默。无趾也在沉默。

帘子里一声长长的叹气，yin郁而向往：“真好，你都快把我说动了。”

卅四苦笑：“别说那句话。”

“哪句话？”

“无趾，杀了他。”卅四模拟着对方的口气说。

帘子里沉默半晌，说：“无趾，杀了他。”

无趾犹豫了一下，掏chu枪，向卅四走过来，他拉开了枪栓，他找到一个垫子垫在卅四的tou上，既可以消声，又可以避免血溅在自己shen上。

卅四猛然扯开了yan布。

无趾瞬时加快了动作速度，把枪口ding上了卅四的后脑。

“等一下，无趾。他想看看我。”修远最后五个字有点嘲笑的意思。

卅四失望地瞪着那层门帘：“我还是看不见你，可我明白了一件事１

修远沉默。

卅四越来越失望，那zhong失望近乎沉痛：“怎么回事？老哥们，你是不是修远？我的老哥们？”

修远冰冷地说：“我是你的老哥们修远。”

“我许诺的是不是你最想要的东西？一个院子，几间屋子，几只畜生，一群崽子，看着太yang升起，太yang落山，你什么都不用想。”

“是我最想要的东西。”

“我的老哥们修远想要这些东西，可他怎么会牵扯在这件事里tou？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连劫谋都不急着杀我，想杀我的人只跟那一件事有关。”

帘子里没有承认，没有否认。

卅四将tou偏离无趾仍ding在他tou上的枪口，他看了看无趾：“无趾不知dao？”

无趾是一副尽忠尽职但毫无愧se的表情。

“他不知dao。所以你再说下去，我会让他ma上开枪。”

“我想哭，为你哭，老哥们。”

“谢谢你就此打住，你一向很为别人着想。”

“你跟我说过你有孩子的，你的孩子会怎么想？”

“我只有一个女儿。”

“勒ma吧，老哥们。我知dao你的苦衷，可走得太远了。我以为我们隔着只是从西北到上海，现在才知dao中间隔的这条沟gen本没底…你还要往下掉吗？”卅四叹气，将脸放在两只手掌里，卅四从未这样痛苦，从修远让无趾杀他的那一刻他便似乎坠进了地狱，虽然他绝不是怕死。

修远再度地狂躁起来：“你让我怎么办？我向你求助，我可以给你跪下！你说以民族的名义，你去死吧！好让劫谋安安心心地对付日本人！因为劫谋喝我们的血，吃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