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人开始准备睡觉，他显然是个生活条件不错并且很讲究整洁的人，每一件脱下来的衣服都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旁边。

靛青看了一：“杀了，现在不在乎多死他们几个。”他又一次看看客人“有了他，现在都不在乎多死我们几个。”

靛青一下噎住，只好气愤地把无理变成无礼：“我拖你来大卸八块。”

日本占领军、警察、夹杂着便装的日军特工，卡车的车、轿车的车、托车的车，自地沟边的路上间歇碾过，他们赶向枪声响起的地方。

“站长，这样的话…死多少人都遮得过了。”橙黄凑近靛青的耳边低语。

“放。你懂打仗吗？”

靛青哼了一声，不语。

远断续的五声枪响让地沟里的钉搐了一下。钉睁开了。伤已经被人包扎过，但包扎的人早已不在了。他是个生命力很顽的人，一旦意识恢复，便开始思动。钉爬地沟，在地沟又停祝

“对对，我是放的一窍不通之，不过我看站长好像是行伍，坐立行走都是军人风骨，对这个是一定懂的。”

晦的夜空完全看不见月光，也几乎没有灯光。天井里没着沉的人和沉的枪。

靛青伴鼻里一声冷哼：“哼，卖给谁？我们是最横的。只要劫先生一声令下，我们能够光复上海１

钉在等待中思忖着这一切，但他并不是个善于思考的人。钉裹了自己，朝着一个方向走去。他的伤早已只是淡淡的红，再裹外衣就很难看得来。他走了很久，里了里，终于看见他想要找的地方——地下党的另一个基地。

“不是我的实力，而是劫先生的丰功伟业。”一畏惧和着敬意从靛青心里涌将上来“冰室成政那帮日本孙要有什么格动作是先要知会我们的，日军要有什么搜捕行动，他们的特工也是要暗地里通知我们的，怕的就是我们被惹恼了，随时血洗了他们。”

于是钉开始用手去撮起饭放嘴里。

扒开了这死堂尽堆积的垃圾和杂之后，钉把自己了去。他很无力，血已经快光，心力也将衰竭。他苦涩地瞪着郁的天空，再也不会笑了，尽他现在一心一意想着向他微笑过的韩馥，但这想念只能让他痛苦得在墙上撞击着自己的。伤又破了，钉看看沾血的手，他已经濒死。

钉霍然惊醒了，他坐起，有人在边——正给他端来一碗剩饭的妇人被他吓了一，把剩菜剩饭倒在他边后喃喃着走开。

靛青瞪着他，这样的放松让他纳闷。

“啊？那劫先生怎么就不下这命令呢？”

于是，五名被生擒的中统变成五尸。

07

靛青开始嘀咕：“遮得过，遮得过，遮得过…”当他从无意识的嘟囔中清醒过来，意识到那名疑似为零的男还在被手下往死里揍“停手！他掉毫下来，你们都得给接回去１

“刘仲达呢？”客人打破沉默，表情像在跟他打听一个旧友。

靛青走开，他的嘴角渐渐泛起了微笑。

“他可绝不是狗。”客人看看靛青的表情“他自己靠上你的是吧？他本是中统的人，他觉得你们势大就靠了过来。他先把我们卖给中统，再把中统卖给你们，下边他会把你们卖给谁？”

“这不对，告诉同志们不对，有谋。”

“那五个中统的怎么办？”橙黄问。

钉一副什么也没看见的样，径直走向这里的另一个。他的后，有一双毒一直目送他离开。

靛青迅速看了看周围，以确定只有他们三个人听到：“别说了。天知地知。”他在发抖，那是兴奋而不是惧怕。

“了不起。在敌占区都能经营到这个地步，难怪现在被搞得很难过的不是小日本，而是昨天还在并肩抗敌的共产党。”

“要是那样倒也

“新来的人立功心切是不是？现在一准带着人在搜捕共党呢。”客人对靛青笑着说“这么卖力的人不好找啊，站长你怎么把这活宝挖到手上的？三顾茅庐？重金礼聘？胁之以迫？求之以爷，告之以？”

军统上海站是一个典型的南方院落。

“打仗讲的是天时地利人和，上万条人枪自然是能光复上海。”靛青得意地说“可回是要跟小日本正规军对的，那就叫自暴其短，跟你们共党搞的短命起义一样。”

靛青的脸气得有发白：“哼，就那条狗？”

可是还在门外时，他已经看见门里一倒伏的躯。一个和靛青们服完全一样的男靠近门，将本来就虚掩的房门关得就剩一条，正用一剔骨刀般的神打量着钉。

钉茫然地靠墙坐着，他已经虚弱得就要倒。他半昏沉地想着那位他没保护好、反而一直在保护他的人，想着那个人在光和影中对他说的话。

橙黄打了个轻微的寒战“就是零。”

靛青在地下室里，隔了一层铁栅栏打量着他的囚徒。

然后他想着刘仲达冷木讷的脸，想着被来自背后的弹冲击着的卢戡，在他迷时将他推了地沟。他想着卢戡对他嚷的那句话：保护客人！他比我们重要！

“茅顿开。站长的实力是一定能搞到小鬼很难过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