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问情（三下）

“先把西医的所有手段都使chu来，然后我再安排中医！”阎锡山叹了口气，将目光转向昏迷中的赵dai文。

瘦，离奇的瘦。这位和他并肩奋斗了多年的兄长，此刻干瘦得像一堆枯柴。暗黄se的pi肤下，黑se的血guan清晰可见。仿佛全shen的血rou都早已被被烧尽了般，此刻只剩下经络和骨tou！

他的血rou是为了晋绥系而耗尽的。而现在的晋绥系，又如此令他失望！想到导致赵dai文吐血的真实原因，一瞬间，素来意志jian定的阎锡山心里竟然涌上了一gunong1nong1的悔意。但是很快，这gu悔意就被他的理智压下去了，从两只yan睛里she1chu来的目光也变得愈发冰冷。

这是一个无奈的选择，除非自己和赵承绶等人都学赵dai文那样，赤条条来去无牵挂。否则，向日本人妥协就是晋绥系唯一的chu路！

晋绥军不是没有战斗过，抗战开始的第一年，倒在沙场上的将士数以十万计。可战斗的结果怎么样呢？绥远自立门hu了，晋北、晋东全都丢了，自己和赵dai文辛苦积累了二十余年的工业ti系，转yan间就全都归了日本人。如今大伙只剩下晋西一隅之地立足，还得跟卫立煌的中央军平分。再打下去，晋绥军除了全ti成为烈士纪念碑上的一堆名字外，还能剩下什么？！

不光晋绥军不行，中央军这三年多来同样是屡战屡败，丧城失地。悬殊的工业与军事力量差距，使得中国军队gen本没有力量反抗。如果不是日本人的兵力有限，而入川的dao路又实在艰难的话，恐怕yan下重庆早就cha满了日本人的膏药旗！蒋光tou和他的黄埔系，也早就转进青海继续去zuo以空间换时间的chun秋大梦了！

唯一有希望ding住日本人的办法，恐怕就是像八路军那样，把自己变成老百姓的一bu分。依靠中国土地的广袤和人口基数的庞大，死拖干耗，直到耗得小鬼子自己jian持不住了，主动撤走。可那样zuo的话，又拿什么来保证晋绥军的纯粹xing？新军的前车之鉴就在那明摆着，采用了八路军那tao办法的新军，在两年不到的时间内就彻底赤化了。司令长官bu想安cha人手安cha不进去，想武力解决，却豁然发现，这支军队的战斗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其他几路晋绥军主力，不拿chu玉石俱焚的决心，gen本不可能将其拿下！

为什么？阎锡山在夜shen人静之时，不止一次扪心自问。自己到底哪里对不起新军，对不起续范亭等人。竟然令他们离开之时如此义无反顾？！答案仿佛只有一个，那就是，对方被洗了脑，疯狂地痴迷于某zhong信仰。可因为对方掌握了某zhong理论，自己就只能将辛苦多年打下的基业拱手相让么？凭什么？如果会背几句经文就可以夺人家产的话，那和江湖上四chu1招摇撞骗的和尚dao士有什么区别？！（注1）不可能！阎锡山不是赵dai文，绝对不能准许自己hua费半生心血打造的晋绥军被人喊几句口号就轻飘飘拿走。这份基业不止是他阎锡山的，也是赵承绶、王靖国、孙楚等人的。他们当中任何人都没资格把这份基业jiaochu去，只能尽最大努力维护着它，推动着它，一损俱损，一荣俱荣！

“老总，赵先生醒过来了。好像在叫您的名字。”正沉浸在满腔孤愤中不可自ba之时，耳畔突然传来贴shen西医杨麻子的声音“不过，请老总千万别再刺激到他，否则，后果不堪设想！”

“知dao了！你去外边等着！没我的命令不准离开！”阎锡山狠狠地横了杨麻子一yan，快步走向赵dai文。

“是！”杨麻子答应一声，转shen离开。才走了几步，又听见阎锡山低声命令“还有你们几个，在这里愣着干什么，都到外边候着去！”

这句话，明显是对赵承绶等人说的。“是！”众人知dao阎司令长官心里tou不痛快，赶jin低声答应着，结伴退向了门外。

阎锡山没功夫再理会他们，收拾起纷luan的思绪，慢慢走向正在输ye的病人。病榻上的赵dai文也听到了他的脚步声，挣扎着将tou扭过来，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，僵了僵，然后都本能地选择将yan睛挪开，仿佛彼此的yan睛里都藏着一颗炸弹般。再不挪开，就要把两个人一dao炸得粉shen碎骨。

“次垄兄，我的次垄老哥。你何必，你何必如此大动肝火。”片刻犹豫之后，阎锡山再度挪动脚步向病人靠近，满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