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重逢（六下）

若是平时，杜歪嘴的这番所谓掏心窝子话，冯学荣和朱大康两个肯定一个字都听不进去。前者不过是他们为了扩充队伍所招安来的一个ma贼tou子，要见识没见识，要名望没名望，地位gen本与他们两个不可同日而语！但是今天，二人在经历了一场打击之后，气焰大降，所以听到了杜歪嘴的劝告，心中顿时涌起了一gu挥不去的酸涩，yan前的世界，也变得愈发黯淡无光。

是啊，这年tou，有本事的人谁还当皇协军啊！老被父老乡亲戳脊梁骨不算，小鬼子还不拿你当个人看。真要是只为了混口饭吃还好，反正是zuo一天和尚撞一天钟，稀里糊涂这辈子就过去了。怕的是心中还有点想tou，还指望着凭此zuochu点可以荫及子孙的功业。那你就等着吧，即便不让军统和八路军武工队给除了，日本人那边也未必再容得下你。凌升例子就在前面摆着呢，他要不是实力增长过快，也不至于落个“通苏”的罪名，本人连同手下的亲信都落了个死无全尸！（注1）察哈尔省内的各支伪军之所以战斗力差，士气低落，有很大程度上是日本侵略者故意促成的结果。他们对麾下伪军的定位就是，能威慑一般土匪就行，大的战斗jiao给大日本帝国的驻屯军来完成。以免伪军们实力变qiang之后，又像ma占山当年一样对自己反戈一击。在这zhong思路的指导下，各类伪军，无论其打的是正规bu队的旗号，还是地方保安队，自卫队的旗号，编制和装备都被压缩到了最jing1简的程度。往往“正规军”一个师的兵力才不过千把人，一个团的兵力则是四百chutou。至于地方保安队，编制人数上倒和日本驻屯军差不多，一个满编中队有二百人上下。然而迫击炮、重机枪等武qi却一件都不给，步枪也都是驻屯军中淘汰下来的，基本上已经到了寿命的尽tou，用不了多久就得chu故障。

冯学荣这个人虽然xiong无大志，可毕竟还是个活生生的人，能觉察到世态炎凉。想想这些年来在日本顾问那里受的那些窝nang气，再对照杜歪嘴的临别赠言，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，低声回应：“杜兄弟说得对，回去之后，我就想办法把家人先都送到上海滩的租界去，然后自己收拾收拾，把手中房子田产一卖，到租界那边zuo寓公算了。从此以后，这仗谁输谁赢，跟我再也没有半点儿关系！”

“唉！”副队长朱大康也是幽幽地长叹，他的功名心比冯学荣还重一些，这两年受到的打击也更多“算逑了！老子也看透了，小日本儿gen本没有成大事的心xiong。赶明个老子也收拾收拾，跟冯老哥搭伴zuo寓公算了。好在家里还有点闲钱，去了上海滩也不至于讨饭！倒是老弟你…”shenshen地看了杜歪嘴一yan，他也开始说掏心窝子话“你加入自卫队的时间短，跟八路军游击队之间也没有什么旧怨。所以加入他们，不失为一条chu路。只是你自己以后要跟着人家好好干，别动不动就撂蹶子，打仗的时候，也别表现得太积极！差不多就行。这样万一哪天八路zuo了天下，你也能落下一场开国之功，子孙三代富贵都不用再愁！”

“多谢老哥吉言！”杜歪嘴笑了笑，轻轻向朱大康拱手“如果今后真的像您说的那样，八路zuo了天下的话，只要我杜某人侥幸还没有战死，当然少不了一份富贵酬劳。如果倒霉死在了战场上，我也认了。至少外人问起我来，我爹我娘不用再支支吾吾！”

“那就祝杜老弟高官得zuo，骏ma得骑！”朱大康被杜歪嘴的光gun态度逗笑，拱拱手，真诚祝愿。

“我这里也祝两位哥哥早点脱离是非之地，一辈子平安富贵！”杜歪嘴再度拱手，与冯、朱二人笑着dao别。

目送二人的背影去远，他又整理了一下仪容，大步向工事走去。投八路的第一天就xi引到了一个大干bu关注，并且成功地得到了后者的赏识，让他觉得前途一片光明。连脚下的沙地都变得ruanruan的，踩起来如漫步云端。

只可惜这zhong好心情没能持续多久，才进入工事，与自己先前的十几个手下汇合，杜歪嘴就从后者脸上，min锐地gan觉到一gu无法掩饰的沮丧。愣了愣，他迅速朝四下看了看，悄悄问dao：“怎么了？八路的人欺负咱们了？！”

“没！”众人也小心翼翼地朝周围瞅了瞅，然后压低了声音回应“那倒没有，八路和国军都嫌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