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答不上来是吧？！觉得内心有愧是吧？！”张松龄站起，目光环视四周。国际营的驻地内，这一刻，所有房间里都没有亮灯，但是他能隐约看到所有窗都晃动着人影“实话告诉你们吧！你们这些废想留下，老还不稀罕呢！老郑，收了他们的武，把他们赶下山去。从此之后，他们的死活，跟咱们游击队没任何关系！”

当人质给扣了起来。枪声响时，咱们的巡逻队刚刚经过这里，便试图去营救，结果也被打伤了三个。不过伤都在胳膊上，并不致命！我赶过来时急于控制局面，就先指挥巡逻队堵住了营门。挑的人应该就躲在那间原木屋里，是谁还没有确定。但你脚边上的这个络腮胡，只是个被推来的傀儡！”一中队长老郑靠上前，就是为了帮助张松龄掌握情况。想都不想，就非常清楚地解答了所有疑问“没人带，是我们自己不想游击队了！每月才给发三块大洋的军饷，还不给天天吃。再下去，我们都得像红胡一样活活饿死！”二人脚边不远，趴在雪地里的络腮胡大声嚷嚷。

“还有你们？”张松龄向来没有打死狗的习惯，见络腮胡光挨打不反抗，便丢下此人，将目标转向了边趴着的其他白俄士兵“你们这些废心！现在嫌弃游击队给的待遇低了，当初走投无路时，怎么没见你们嫌游击队的军饷少？”

张松龄或多或少能猜问题之所在，见白俄士兵不敢接自己的茬儿，便又将声音提了几度，以便让国际营中所有人都能听清楚“你们拍拍自己的想想，游击队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们？军饷拿得是其他战士的三倍，吃得饭菜也比其他中队的伤员都！打仗的时候，还从来不让你们单独，从来不让你们冲在最前？你们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？难非得着我将你们当炮灰使，打仗时让你们着小鬼的机枪往上冲，你们才觉得过瘾不成？！”

然而发现不愿意继续扛枪的同伙们，只要手上没多少血债，就会被如约释放之后。这些被形势所迫成为国际营战士的家伙，心里就悄悄泛起了波澜。但是在红胡的积威之下，他们没有勇气改反悔。当红胡去世之后，一直被压制住的暗才立刻淌了地面！

“啊——！啊——！”络腮胡被打得大声呼痛，却没有勇气还手。前些日张松龄带领游击队从山脚径直杀到山的凶悍场景，可是他亲所见。如果真的撕打起来，他真的不知自己到最后能不能落下个囫囵尸首！

“闭嘴！”张松龄飞起一脚，将络腮胡踢半丈多远。然后又快步追上去，拎着对方的脖领将其从雪地上扯了起来，先左右开弓赏了两个大耳光，然后才大声质问：“三块大洋你还嫌少是不是？你也不看看你这幅德行，对得起对不起那份军饷！论枪法，论骑术，老手下的弟兄哪个不比你们这帮家伙？他们每个月军饷才拿一块半？凭什么你们这些孬就拿三块？他们每隔两天才能有一碗汤喝，凭什么你们这些孬天天都吃够？老该了你们还是欠了你们，非得把你们都当大爷给供起来？！”

‘当初我们如果敢嫌弃游击队给的军饷少，肯定会被你当作顽固份给掉！’趴在地上的几个白俄士兵不敢还嘴，心里却偷偷地嘀咕。当初加游击队，他们当中只有一分人是像小列昂一样心甘情愿。想换一活法，不再窜于草原上继续当贼，另外一分人，数量大概占国际营的二分之一左右，则是害怕游击队的安置政策有诈，万一他们不肯答应为土八路效力，就会立刻被绑缚刑场吃枪籽儿。

“我们，我们…”络腮胡理屈词穷，捧着被的脸，半晌回答不个所以然来。张松龄说的话一儿没错，游击队给他们提供的待遇，的确比自己的嫡系还要。他们赶在红胡刚刚去世的节骨儿上闹哗变，的确有些对不起人，有些愧对良知。可游击队去年夏末刚刚被日本人呢打得元气大伤，中国人的节前又失去了红胡这个主心骨，万一日本人再打上门来，他们还能有活路么？

“是大伙都不想了，没有人带！没有人带！”其他趴在地上的白俄士兵也都已经在中国生活了许多年，把老郑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。纷纷扯开嗓，跟着络腮胡一替带闹事的人遮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