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远的距离，他本看不见任何东西，除了一片潋滟的光。

“红旗！”张寿龄却用力抹了把脸，扯着嗓回应“我看见了，我看见了，红旗，红旗还在那！一直在那！”

习惯了锱铢必较的他，平生第一次，没考虑钱财方面的问题。虽然这样对他来说非常艰难。直到整个队伍走了二十余里外，他才猛地了下鼻，将赶车的鞭给了伙计，自己爬上车厢内的货堆端，站直了向湖畔凝望。

“红爷在背后看着咱们！”

背后的枪声响得渐渐激烈了起来，商贩们心里愈发张。有人悄悄地开始向前挤，但看到张寿龄、老邱等人的背影，又悄悄地将车的速度放缓了下来。

张队长已经迎上去了。如果不想让他们分心的话，大伙就赶走吧。走得越快越好！”闻听此言，老邱和张寿龄等人也慢慢恢复了冷静。，缓缓走向了车队“老少爷们，赶收拾收拾走吧。咱们走得快些，红爷他们也能撤得放心！”

人家老邱、张老大这些有钱的还没着带跑呢，大伙怎么好意思坏了规矩？！论车里的货，谁能比得上他们几个。那可是光胶轱辘大车就赶了好几辆的主，他们都豁去了，别人怎么好意思先逃？！

“他是我弟弟，他是我弟弟。我不能拖他的后！”张寿龄张得满大汗，却死死攥住鞭，控制住促牲的冲动。“老三带上去了，老三是个英雄，我不能给他丢人！”

“赶走，赶走，别让游击队的血白！”有人里着泪，大声呼吁。

几发炮弹在很远的地方炸响，拉车的吃了一惊，将车上的主人颠了一个趔趄。张寿龄迅速稳定住，继续向湖畔凝望，凝望，不知不觉间，泪就淌了满脸。

大伙互相鼓励着，安着，越走越远，越走越远。

“我弟弟上去了，那个黑大个是我亲弟弟！”张寿龄赶着车走在撤退的队伍中央，直的脊背看起来特别惹。拉车的几匹骨架看上去都很结实，理可以跑得更快。然而他却刻意控制着车的速度，以免冲了整个队伍的秩序。

“咱们走得越快，他老人家撤得越容易！”

月牙湖畔偏南一的方向，隐隐已经有零星的枪声响了起来。但是，商贩们谁也不敢扭去看，压住心的慌，跟着大队，脚步越来越定。

“看到什么了，张老大，你看到红爷了么？红爷，红爷他们开始撤了么？！”附近其他几个商贩没有张寿龄这么好的手，纷纷直起脖，大声询问，每个人脸上的写满了焦急。

众商贩们轻轻，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，越来越利落。秩序也不像先前那样混了，在老邱和张寿龄等人的组织下，主动将车、驴车排成一条长队，跟在白音小王爷留下来帮忙的蒙古官吏后，缓缓离开了市场，缓缓将月牙湖甩在了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