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倒是会说？”贼大当家耸耸肩，咧嘴冷笑。

即便如此，拎着盒炮的贼当家依旧愣了愣。收起盒炮，驱动战向前又走了三十几米，拱起手来问：“你们，你们这是要去月牙湖？”

“四十块大洋，你打发叫么？”还没等贼当家开，他后了小喽啰们已经大声鼓噪了起来。照往年行情，商队只要被截住，至少得留下货总价的两成半作为买路费用。而前的商队光车就有四十多辆，即便里边拉得全是不值钱的，总价也往一千大洋上数。拿四十块大洋来买路，哪里朋友，分明是赤的侮辱。

“你们这些人都是？月牙湖畔的大集上，能吃下这么多货么？！”贼当家打量着车队中的红小旗，满脸狐疑。

“当然！”后背衣衫已经被汗透的老邱了，毫不犹豫地回应“上又到十五了，月牙湖畔这个月有大集。我们这些个苦哈哈，想到集市上凑个闹！”

说着话，又是恭恭敬敬两个揖，礼数给足。

听到车阵外的叫嚣声，唐仁礼等人立刻将手探向车上的货筐。他们可不是边那些普通伙计，端着手枪还直个劲儿打哆嗦。他们都受过基本的军事训练，绝不会被对面几十名贼吓得抠不动扳机。

虽然车队中又不少伙计都拿着枪械，但是他相信，只要他手下的四十几名弟兄结伴往上一冲，立刻能把手臂正在打哆嗦的商队伙计们杀得人仰翻。然而，那十几面火一样的旗帜，却实在太刺了。令他的目光每停留在旗面上一次，心脏就狠狠地搐一下。

“把红旗赶上，他们是过路的贼！”临时商队总领老邱低声叮嘱了一句，飞上最边缘一辆车，冲着百米外的汉恭恭敬敬了个揖“风往北，秋风往南。一年四季顺着风走，见了朋友打个招呼，见了兄弟坐下喝杯酒。在下河北老字号吉昌源老伙计邱正，带领十七家挑着担讨生活的苦哈哈，给对面的大当家施礼了！”

“呃！”小喽啰们别骂了个转向，一个个张开嘴，呼哧呼哧大气。

赶车的老把式们则互相帮衬着，将积大的车首尾相连，排成了一个大的圆圈。大牲、人员和容易被拉走的驴车，统统被关在了圆阵之内。还没等大伙忙碌完毕，与鸟群飞来的同一方向，已经现了一大票人。当先的壮汉用红布包着，左右手各持一支盒炮，先朝天开了三枪，然后冲到距离车阵百米左右位置，扯开嗓大喊：“山不转转，树不行风行！对面的朋友，是哪阵风把您给到了我家门来！”

“既然你们是去见红爷，这茶钱，我就不收了！”仿佛下了很大决心般，贼大当家将目光再度转向老邱，一字一顿地说“等到了月牙湖，还请诸位帮我给红爷带个话。就冲着他敢主动去掣小鬼大嘴的份上，我西海小薛绝不会给他找麻烦。哪天有用得着我们西海一阵风的地方，尽派人捎个信。刀山火海，皱一下眉，薛某就是小丫养的！”

看着双方就要大打手，那名腰间着两支盒炮的贼当家，突然地举起的右胳膊“都给我闭嘴！没见过钱啊，瞎嚷嚷个什么嚷嚷！”

趁着老邱跟贼说话的时候，商贩们手忙脚地将各自袖里的小红旗来，挨个在车上。总计有四十多辆车和十一辆驴车，红的平安旗却只有十七支，看上去稀稀落落，本构不成什么声势。

枪的火药枪，还有日本人的王八盒，林林总总，五八门。

“嗨，从十来岁就跟着我们东家走这条线，再笨也练来了！”老邱仿佛听不对方话里的嘲讽味来一般，笑着解释。随后伸手从旁边的伙计手里接过一个褡裢，向里边看了看，笑着从车上到阵外“我们东家说过，大伙能有碗安稳饭吃，全靠上的朋友照顾。这四十块大洋，买饭不饱，买酒不醉，就算给大当家添杯茶，请大当家无论如何要赏我们几个一张脸。”

“有几个当地的老熟人儿，在集市上专门囤货。然后再分发到周围的蒙汉村里去卖！天时他们曾经给我们东家约定过，只要货到了月牙湖，他们可以全代销！”老邱想了想，斟酌着回应。“所以这次东家才让我多找了几个同行，结伴去给那边送货过去。赚不赚钱不打，关键是不能把答应好的事情给耽误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