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张更过分，全是废话和话，连黑石寨在哪儿都没提！”

注2：小什字，解放前重庆最繁华的街。

“那地方可是偏僻得很，既不是什么重镇，也不是什么要地，打下来也没啥用啊！大老远的，政府怎么派兵到哪鸟不拉屎的地方？！”

“你这是什么话！”周围听众立即翻了脸，将先前递过来的酒壶、小菜统统撤了回去“再远，那也是咱们中国人的地方！再远，打得也是小鬼！你说那地方不是战略要地，说不定人家政府那边…”

是骗人，不是骗人。新…”说话者将四看了看，压低了声音“新华日报上也有，不过是转载中央社的消息！”

“那黑石寨…？”周围的人不在乎他喝没喝好，在乎的是刚刚光复的重镇在哪？盯着金丝镜，迫不及待地追问。

“黑石寨，应该是察哈尔北的一个县城。历史可以追溯到辽代甚至更前，民国二十年前后，奉系经略草原，吴大派人在原址上重建此城。初名黑石镇，后来不知为什么又改成了黑石寨！”倒也有学识渊博的酒客，知黑石寨的位置。那是一个带着金丝边睛的教书先生，前摆着一碟香，手中的酒壶已经倒立了过来，里边的酒却无法倒满小半个杯。

几家有分量的报纸都发了新闻，常理推断，黑石寨是真的被中国军队光复了。但是买到报纸的人继续往下再读，笑容就陆续冻在了脸上“的，这算什么新闻。只有一个标题，哪支队打下的黑石寨，谁的队，歼灭了多少鬼兵，一概没说！”

“怎么了，怎么了，您老别跟那该死的记者学啊。把话一气说完行不行？！”

“先生尝尝这个，这个是…”

“不是察北抗日联军么，那当然跑不察哈尔去！不过那地方也忒远了儿，咱们的队伍怎么杀过去的？！的，这是哪门新闻，该有的内容没有，废话说了一大车！”

“您尝尝腊，杨记秘制的，传了祖孙三代了，难得一直没变味儿！”

周围的人听了，立刻围拢过去。顺手递过自家的酒壶和小菜“卢先生，您尝尝我这个，地泸州老窖！绝对杀！”

几乎所有买到报纸的人，都开始骂起了街。艰难的时势，冷的天气，已经让人心情糟糕到了极。好不容易能听到一儿喜讯，还是磨上转圈——没没尾！那个缺德带冒烟的记者你倒是把消息写清楚了啊，至少得上大伙知消灭了多少鬼？光复黑石寨的英雄队是哪哨人？怎么能这样，只给了一个察北抗日联军的名号就算万事大吉！要知，这年打着抗日联军旗号的武装，没有一千也能找八百。国民政府这边有、八路那边有、甚至很多聚啸山林的土匪，只要不愿接受日本鬼的招安，第一能想到的旗号，就是某某抗日联军！光凭着一个泛泛名字，神仙也不清他的来路！

“对，只要打赢了小鬼，再远，咱们爷们也觉得扬眉吐气！”众人七嘴八地附和，抬起来，满脸兴奋。冰冷的雨和冰冷的现实，已经将他们心脏浇成了死灰。但是此时此刻，在死灰般沉寂的心脏中，居然又慢慢起了几火星。很小，很弱，谁也说不准哪天就会熄灭，哪天可能燎原！

…

注1：，重庆特苦力工。至今还能在城乡结合找到。通常拎着一竹竿揽活，帮忙将客人的东西挑到指定地。

“先生喝我的吧，我今天酒买得有多…”

金丝边睛被众人的情烧得有些不好意思，咽了一大唾，讪笑着说：“喝好了，已经喝好了。酒乃穿毒药，三杯足以。再多，就伤了！”

“在这里！”金丝镜用小拇指沾了残酒，于桌上慢慢画一幅糙的地图。“这是北平，北平往北九百里偏东，潢之南，周围地势开阔，草木丰…，不过，嘶——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