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于草原上自辛亥之后长期于无政府状态所致，贼们心里都没多少国家和民族概念。相反，追随者的狼群规则，在他们看来却是天经地义。日本人来了，打得张学良、阎老西等各路军望风而逃，得蒙古贵族俯首称臣，在贼里，便是天命所归的者。投靠者不是耻辱，而是运气。凭着大伙一本领，若是能保着日本太君坐了天下，怎么着还没一份从龙之功？即便不能人人都封将军，至少，一个县长、会长是跑不掉的。届时门骑回家坐轿，谁还会记得爷们曾经当过贼？！

第二天早晨起来，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的鬼兵们个个神抖擞。瞪圆了睛戒备了一整夜的贼们则全都成了霜打过的庄稼。但是从整角度上看，藤田纯二新的手段也算卓有成效，至少保证了小鬼自己的战斗力没衰减得过于严重。

不想稀里糊涂地了张松龄和赵天龙的枪下之鬼，贼们一整夜都没有睡觉。瞪圆了睛盯河两岸，现任何动静都是一通枪。好在张松龄和赵天龙也不是铁打的，连续耗了两天一夜，他们两个也是疲力竭。只在晚上十钟前后现了一回，便偃旗息鼓了。任由全戒备的贼们苦等了一整夜。

…

“他们打了败仗多几下耳光，到咱们就要绑起来枪毙，这算哪门规矩！”

这个结果很快就得到了证明，上午八左右，鸠山少尉带领一支鬼小分队，在贼们的合下，终于成功打了一次反击。当场将一名小游击队员打下来，还让另外两名小游击队员受伤，完全靠着赵天龙的保护，才勉从战场上脱离。

然而当正式投靠了藤田纯二麾下，贼们才突然发现，他们永远也成不了日本人的自己人。藤田纯二这个者，本不在乎他们的死活！甚至可能本就没把他们当人看！期望和现实之间的大落差，令贼们中间的一小分突然开始意识到，自己的愿望无论怎么努力都不可能实现。自己原来和那些经常被自己欺负、伤害的农夫、牧民和小贩一样，是如假包换的中国人，是小日本儿里的隶和两条牲！

早知这样，还不如不来呢！有些贼目开始暗中串联，坦然承认自己当初不该贪图小鬼承诺下的额赏金，带领麾下弟兄们来趟喇嘛沟这池混。然而贼船已经启航，他们现在往下，只能把自己和麾下弟兄们全都“淹死”还不如继续在船上混着，以待在航行过程中能有转机。

黑去把云龙翻来呢！你跟人家能比么，人家是从东洋来的，天天大鱼大，你呢，能有顿橡面吃就烧香了！”

然而抱怨归抱怨，后悔归后悔。贼们却谁也没有勇气现在就向藤田纯二辞行。那老家伙可不是什么绿林瓢把，还讲究个买卖不成仁义在。谁要是敢公然跟他叫板，肯定会当场被机枪打成蜂窝。

“轰！”当贼们带着几分钦佩围到落的小游击队员边，试图验证一下共产小鬼到底长没长着三六臂时，负重伤的少年拉响了手榴弹。一红光猛然在草原上炸起，刹那间，地动天摇。

“我看日本人那个什么共荣，纯粹是大忽悠。现在还用得着咱们爷们时就这德行，哪天坐了天下，还不得把立卸磨杀驴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