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松龄自打与队伍失散以来，最苦闷的就是无法掌握到有关战局的第一手信息。而彭学文所在门的特殊，恰恰对时局了解最多。非但有国民政府方面的，连鬼和伪军方面，一些从未公开报，也永远不会公开的消息，都知得清清楚楚。随便在言谈中透几句，就令张松龄觉得前发亮，外的世界由模糊迅速变得清晰。

见对方发怒，彭雪文立刻举双手投降“行，行！他们那边庙小，容不开你这尊大佛，行了不？！也是，王爷的名听起来虽然吓人，实际上不过是个村长而已。我彭学文的兄弟注定要将相，怎么可能甘心给一个村长打下手？！”

彭学文红着举起酒袋“让傻跟傻喝一！”

“本来想先去杀了秦德刚和岳竞雄，给大周他们报仇！然后再去寻找队伍！”张松龄幽幽地叹了气，回答的声音充满了彷徨“现在，仇已经被你报了，就不用再去葫芦峪了！我直接去找老二十六路便是！对了，你消息灵通，知老二十六如今在什么位置么？”

怪不得斯琴麾下那些老狐狸都被蒙了个转向，原来人家是货真价实的特使，并非完全冒认！想清楚了其中关节，张松龄也忍不住哑然失笑“越是世，‘聪明人’就越多。能活下来是第一位的，其他都可以将就！”

“老二十六路？！”彭学文已经喝得有儿了，说话时远没有清醒时那样小心谨慎“你指的是孙连仲的第一军团么？你不用去找了，没了，第一军团早就没了。孙将军现在已经成了光杆司令，他的队伍再补充起来还不知什么时候呢！你去了本没机会打鬼，还不如跟了我！咱们兄弟俩联手，把平津一带给他搅个天翻地覆！”

边在私底下跟国民政府眉来去。甭说让他给我一份奉命巡视治下各地的手令，就是让他委派我当梅林、章京，他都不会有丝毫犹豫！反正过后被小鬼问起来，他可以说手令和委任状都是我自己伪造的。小鬼手里没有确凿证据，也拿他们这些官场老油条没法！”带着几分鄙夷，彭学文撇着嘴说。

半的豆腐又酸又咸，正如他此刻的心情。彭学文吃不习惯这草原民族味，小小地抿了一酒，试探着问“你这么急着回关内，到底有什么事情？！”

机会难得，张小胖不敢浪费。竖起耳朵，瞪大睛，少说多听。偶尔回应几句，要么是在替彭学文捧哏儿，要么是在发问，让对方说得非常痛快，非常开心。不知不觉间，就已经把张松龄真的当成了自己的妹夫，想竭尽全力帮助对方，给对方指一条相对来说比较光明的人生路。

“为傻了！”张松龄快地回应，举起手中的酒袋跟彭雪文的碰了碰，将里剩余的酒一气倒了肚内。

“杀了便是！最近正觉得手！”张松龄对他的警告不屑一顾，却终究还是将酒袋从嘴边放了下来，抓了块豆腐慢慢咀嚼。

“狗嘴里吐不象牙！”张松龄懒得跟他斗嘴，打开第二个酒袋，鲸吞虹。

“我原本以为你会留在斯琴那边一段时间！”用刀尖着一块日本人拿来滥竽充数的荞面血罐，彭学文非常直接的调侃。“日本人的通缉令上，把你和云龙写在了一块儿。既然云龙成了郡主的幕之宾，你怎么着也该封你一个章京！这样既可以壮大乌旗叶特右旗的整实力，又可以帮助云龙对付斯琴麾下那些老顽固。对他们夫妻两个来说，有百利而无一害！”

这句话说得虽然有理，却令张松龄觉非常刺耳。皱着眉白了彭学文一，低声反击“你别总把人想得那么庸俗好不好？斯琴和云龙已经认识很多年了，是一对儿青梅竹的恋人。那些老顽固原本就没资格对他们两个的事情指手画脚！至于我，赶着回南边去是因为有要的事情，与他们两个重视不重视没任何关系！”

“可这个国家，需要几百万傻前仆后继，才不至于沦于鬼之手！”彭学文收起笑容，概地说。“我是一个，你也是一个。在看人这方面，薇薇她比我有光！”

“她也是个傻！大周，田胖，还有陆明他们几个，都是！”张松龄大笑，两之中泪光闪动。

彭学文的酒胆儿没他那么壮，此刻也不需要借酒浇愁，着喝了几大，将酒袋放下来，一边吃罐一边继续跟他天南地北的闲聊。从葫芦峪火车站被打散之后说起，慢慢聊到这一年多来彼此的经历，然后又从敌后战场的举步维艰，聊到正面战场的气壮山河。越聊，越觉得对方顺。越聊，话越投机。

“少喝儿，少喝儿，我可陪不起你！”彭学文赶伸大手，死死拉住制酒袋的下角“你不是忙着赶路呢么？这可是黑石寨地界，说不定一会儿就碰见巡逻的鬼兵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