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人情（五下）

“我，我只是，只是觉得，觉得那个，那个啥…”周黑炭被驳得理屈词穷，却又不甘心认输，转着脑袋四下张望“那，那边，呀，好大一群羊！”

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，果然见有牧民赶着一大群如同白云般的绵羊，缓缓从山坡前的草地上行过。看规模至少有三、四百只，个个吃得膘feiti壮，仪态从容。

“老哈斯，今年的羊膘抓得怎么样啊，到三指厚没有？！”红胡子扯开嗓子，遥遥地跟牧羊老汉打起了招呼。“早着呢，这才刚过了夏天，哪那么容易抓上膘去！”骑在ma背上的放羊老汉举了举鞭子，笑呵呵地回应。“您这是从哪回来？路上还太平么？”

“刚去小松岗那边会了几个老朋友！”像天天碰面的老邻居般，红胡子笑呵呵跟放羊老汉唠起了家常“路上还算凑合！您呢，最近tou疼的mao病好点儿没有？还要不要队上的胡大夫帮你扎扎！”

“算了吧，你们家那胡大夫长了一双纳鞋底子手，我可经不起他老人家折腾！”放羊老汉缩了下脖子，大声调侃“我还是自己ba火罐吧，好歹死不了人！晚上到我家喝酒去，我家的manai酒刚刚酿熟，正是杀口的好时候！”

“不啦，不啦，我这边今天有客人！”红胡子笑着拒绝“您老呆会儿要是有空，就给我送两tou羊过去。要fei一点儿的，别总拿老羊耙子糊弄我！”

“夏天才过去几天，这时候怎么会有fei羊？！”放羊老汉白了红胡子一yan，大声反驳“要不然你自己挑，省得挑走了yan还赖我！”

“自己挑就自己挑！”红胡子凑到羊群前下了ma，伸chucu糙干瘦的大手在洁白的羊背上luanan。绵羊们被他笨拙的动作吓得“咩咩”大叫，四散奔逃。放羊老汉看得直摇tou，不得不从ma背上tiao下来，随手拉住两tou公羊的犄角“这个，还有这个。如果杀chu一堆骨tou架子，你堵上门骂我！”

“看，您老早点儿帮忙，我不就省得费这儿劲了么？行，就这两tou了，待会儿麻烦您给我赶山上去！”红胡子用力在羊背上拍了几下，笑着点tou。

“还是老价钱，一块五一只。”见红胡子表示满意，老汉立刻开始开口报价。

“这么贵，去年秋天才一块！”红胡子先是愣了愣，然后毫不客气地讨价还价。

“那是去年。刚入冬时，还卖过一块钱两tou呢！”放羊老汉好像gen本不知dao自己面前站的是谁一般，撇着嘴回应。

“你个老东西，连熟客都敢宰。ding多一块二，否则我去dai钦家买去。他的羊不比你的差！”

“一块三，要大洋，不要满洲卷！”早就算好了红胡子今天要拿羊rou招待贵客，放羊老汉有恃无恐“dai钦家的羊怎么能跟我家的羊比，他天天睡到大亮，我的羊却能吃到第一口草！”

“我哪有现大洋给你。就满洲卷，不要拉倒！”

“行，行，满洲卷就满洲卷！算我欠你的，还不行么！”

经过一番拉锯，放羊老汉和红胡子终于zuo成了这笔生意，各自带着笑容挥手告别。在旁边观看了整个过程的周黑炭再度被惊得瞪圆了yan珠，不等放羊老汉走远，就大声冲红胡子问dao：“他，他居然，居然敢找你要钱？！”

“羊是他辛辛苦苦放大的，他凭什么不敢找我要钱？”红胡子诧异地看了周黑炭一yan，笑着回应。“再jian持一会儿，咱们再走上半个小时，就能到家了。今天，我请大伙吃烤全羊！”

“噢！”游击队员们兴奋地大叫，声音顺着风传chu老远。

“你，你可是红，洪爷！”周黑炭愈发觉得惊奇，望着嘴角chu1已经开始发亮的红胡子，喃喃提醒。

作为一名与子承父业的ma贼tou领，他也信奉“兔子不吃窝边草”这个dao理。可再不吃窝边草，也改变不了他是黑胡子的事实。那些赶着羊群在他老巢附近放牧的当地人，隔三差五就会主动“赠送”一些年青壮硕的fei羊，以答谢黑狼帮的“保护”之恩。周黑炭每次都拿得心安理得，从没想过要付钱给对方。即便他肯付钱，牧民们也绝对没胆子收！

而名tou不知dao比他响亮了多少倍的红胡子，居然要hua钱才能从牧民手中拿到羊！并且为了节省三mao两mao，还要死乞白赖地跟对方讨价还价好半天！这简直颠